干爹,你再没动它?好好想想。”王老先生用劲儿想着说:“没有啊……这不出鬼了吗!”
这时,冯贤礼拿了个小包袱进来,眼睛瞅着脚下,念叨着:“宝贝可不能丢啊。”王老先生惊喜地问:“贤礼呀,你拿它干什么?”秦先生一把抢过那个包袱,打开来看。冯贤礼说:“咱院里谁家的宝贝也不能丢啊。”天好问秦先生:“是那些东西吗?”秦先生一块石头落了地:“正是,正是,一点都没错,一张也没少啊。”王老先生问冯贤礼:“你什么时候拿走的?”冯贤礼不回答,转身朝门外走:“谁都不听俺的话,天下不太平,家家关好门吧。”说着出去了。天好问王老先生:“干爹,他怎么知道你这个机关呢?”秦先生也是一脸的不解:“他还知道给送回来……”王老先生说:“神神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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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靠近年根,村里不时响起零零散散的鞭炮声。老驴子在村当中的碾盘那儿抱着碾杠推碾子,一位妇女跟在他后面,用小笤帚不断收着碾碎的黄米。那妇女叫秋云,丈夫去世了,秋云说:“大哥歇会儿吧。”老驴子不作声,继续推碾子。秋云说:“别嫌俺一下子碾这么多黄米,俺这地方正月里就好吃黄米包的黏豆包。”老驴子还是不搭腔。
秋云瞅瞅老驴子,轻轻笑了:“队伍上的人咋都叫你老驴子呢?”“驴性,当驴的命。”秋云说:“看大哥说的,挺好个爷们儿,咋糟践自己?”“不是驴命能在这儿推碾子吗?”秋云说:“可别怨俺,是你们队伍上派的。”老驴子也不吱声,闷头推碾子。“大哥,一下晌你咋也没个话呀?”老驴子说:“今儿个不愿说话。”“为啥,身子不舒服?”老驴子吭哧半天:“是日子不对。”秋云问:“明天就是小年了,啥日子不对?没听见性急的人家都放鞭炮啦!日子还有对不对的?今儿个过了就是明儿个,明儿个过了就是后儿个,一天接一天过呗,哪有对不对的时候。”老驴子回头瞅一眼秋云:“你年岁不大,话可不少!”
“大哥,是遇见不顺心的事了吧?说一说,妹子帮你排遣排遣。”老驴子扔下碾杠,站到一边:“你自个儿干吧,反正也没剩多少了。”说着,拾起放在一旁的军装要走。秋云接过碾杠说:“你看看,早叫你歇歇,你不歇,这阵累了吧?赶紧回去吧!黏豆包蒸出来,俺去喊你。”秋云一个人一面推碾子,一面用笤帚扫着碾盘上的黄米。老驴子看了看说:“算了,还是我来吧。”
秋云推辞着,老驴子还是接过了碾杠:“帮人帮到底吧,这些黄米还有糠皮子,加上这些家什,你自个儿也拿不了。”老驴子抱住碾杠又开始推碾子,秋云默默地跟在后面。老驴子问:“怎么没话了?”秋云说:“俺怕哪句话又惹你不高兴。”老驴子叹了一声:“和你没美系,俺就是不愿过小年。对不起,刚才俺还和你动了点态度。”秋云说:“你比俺家那个强多了,他发起火来,上天入地,三天五天不跟你搭腔,还得你给他赔笑脸,他才能消停。”
老驴子问:“一下午怎么没看见他?”秋云说:“咳,那个人不在了,抓劳工害上肺痨,回家死了。”老驴子有所触动:“哦,也是肺痨,那病可不好治。”秋云伤心地说:“他走了,婆婆家嫌俺晦气,俺就一个人支门过了。”老驴子说:“扯淡,什么晦气?那得怨鬼子,怨肺痨。”秋云没再接话。太阳快落山了,两人默默地干着活,只有碾子压着碾盘呼隆呼隆地响。
太阳下山,黄米碾完了,秋云回家打开院门,老驴子挑着碾完的黄米和糠皮子进院门时,叫什么剐了一下,只听“哧啦”一声。秋云问:“咋了?”凑近一看,老驴子军装的前襟破了个口子。老驴子将担子挑到秋云家堂屋门前放下:“妹子,俺该回去了。”秋云说:“别呀,俺给你衣服缝缝。”老驴子说:“不用,队伍上有针线,共产党的兵都会使唤针线。”秋云笑了:“大老爷们儿还会使唤针线?这样吧,你等等。”她说完进了家门,很快拿出个针线板,还有个顶针。秋云说:“用俺的吧,你们的针线肯定不及俺的好用。”老驴子接过针线板和顶针,也笑了笑:“那我就试一试。”老驴子转身走了。秋云查看院门,见一根捆院门的铁丝伸出挺长,她将那根铁丝缠好,嗔怪地说:“剐谁不行?挂队伍上的人!”
一弯残月静静地挂在天上,老驴子来到院门外喊:“屋里有人吗?”秋云走出来:“进来吧,放心,院门叫俺整了。”老驴子定进院子,将针线板和顶针递给秋云。秋云接过来:“咋样,好使吧?”“比俺的强。”秋云查看老驴子军装前襟的破处说:“妈呀,丑死了,疙瘩溜秋,可惜俺的针线了。进来,还是俺给你缝吧。”她拽了老驴子进屋里。
秋云从针线板上取下针线说:“把衣服脱了。”老驴子说:“就这么缝吧。”“这咋缝啊?别别扭扭,扎到你呢?”秋云说着帮老驴子把外衣脱下来。老驴子打量着屋子说:“也该贴张年画了。”“贴了也没人看,你们队伍上咋过年?”“过啥年?明天就开拔。”秋云把缝完的衣服递给老驴子:“看看,缝得咋样?”老驴子瞅了瞅:“好,跟没缝过一样。”“大哥你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