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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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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6 / 7)
说话。”老驴子穿上衣服。“这一走啥时候还能回来呀?”老驴子说:“难说了。”秋云说:“战场上,枪子不长眼睛啊,自个儿照看好自个儿。”“放心,枪子怕我老驴子呢!”秋云笑着说:“吹牛!把这针线板拿着吧,衣裳破了自个儿缝缝连连,你不说它好用吗?”老驴子不要,两人撕扯着,秋云一下子闪了个跟头,老驴子慌忙扶住。秋云直起身,老驴子想抽回自己的手,秋云紧紧按住。

    老驴子说:“别这样。”秋云满脸通红,慢慢松开手。“俺走了,你也照看好自个儿。”老驴子转过身朝门口走。秋云从后面一把紧紧搂住他:“哥……”

    事有凑巧,老驴子和秋云的事被秋云的婆婆撞见了,那老太太一手拽着老驴子、一手拽着秋云来到天星的营部外。老驴子说:“松开手,我老驴子不带跑的。”秋云说:“娘,放了他吧。”婆婆说:“闭你那个脏腚!”又朝老驴子,“真可惜你披八路这张皮了。你胆子不小啊,敢糟蹋俺老张家的媳妇!”老驴子甩开那个婆婆,大步走进营部。那婆婆紧跑两步,又抢到老驴子前面,喊着:“长官,长官,八路还有没有王法?”

    婆婆一头撞进来对天星说:“瞅瞅你的这个手下。”天星望着衣帽不整的老驴子问:“高有志,这是咋了?”婆婆说:“还咋了?他扣子都没扣全乎呢!”老驴子来到天星面前说:“营长,我犯纪律了。”婆婆说:“娘唻,你说得可真轻巧!那叫犯纪律吗,那叫犯王法,天打五雷轰你!”天星说:“大娘,有话慢慢说。”“长官,俺媳妇的清白,俺老张家的名声,全叫你这个手下给毁了。”

    天星朝老驴子:“高有志,到底怎么回事?”秋云说:“长官,是俺的错,不怨这位大哥呀!”婆婆抡圆了胳膊,给秋云一嘴巴:“你个脏蹄子,你豁上脸不要清白,俺老张家还要!”老驴子朝婆婆瞪了一眼:“你再动她一下!”婆婆向后退着,“瞅瞅,瞅瞅你这个手下,他还有理了。”老驴子说:“营长,和这位妹子没关系,是我……”老驴子支吾了。天星说:“你把话说全了。”

    老驴子说:“是我,是我强逼着……”天星吼着:“说,往下说。”婆婆说:“他没脸说,他强逼着把俺媳妇糟蹋啦!长官,你可得开开眼哪,给俺小民做主啊!”婆婆撒开泼,嚎啕大哭。天星说:“大娘,您别哭,我们一定严肃处理。”又朝哨兵说,“把文书找来,作个记录。”

    为了消除影响,天星决定当着全村人的面,公开处决老驴子。早上。太阳刚升起,部队整齐地排列在村中有碾盘的那块空地上。队列前面,老驴子被五花大绑,旁边站着两个持枪的战士,四周满是围观的村民。

    天星朝队伍前面走来,小任跟在一旁。小任说:“营长,执行前你是不是得讲几句话?”“讲个屁,丢人的事!问问高有志,他有没有话说。”两人来到老驴子跟前。小任问:“高有志,昨晚的口供有没有反悔?”“手印都盖了,反悔还叫爷们儿吗?”天星朝小任说:“把酒给我。”小任从挎包里掏出一瓶酒和一个搪缸。天星将缸里斟满酒,来到老驴子面前。

    天星说:“高有志,如果没有这件事,你也算个挺好的革命战士。”老驴子说:“我给咱队伍抹黑了,营长,忘了我吧!”“能忘吗?你败坏革命队伍的名声!把酒喝了吧!”天星将酒送到老驴子嘴边,老驴子一饮而尽。“乡亲们,我叫宋天星,是这个人的营长,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全怨我平日里对他管教不严,在这里我给乡亲们赔罪了!”她朝乡亲们深深地鞠躬,然后朝那两个看押的战士说,“带走,执行吧。”秋云哭着喊着从村里冲过来,婆婆跟在后面边追边骂:“你这个丢人不够的东西,回来,给我回来!”

    秋云跑到天星跟前,“扑通”跪下:“长官,留他一条命吧,都怨俺,是俺强逼他的呀!”秋云泣不成声。婆婆追上来:“他自个儿都招了你还替他择巴!你愿替他择巴,他前脚死,我就叫你后脚跟去!”老驴子朝秋云说:“妹子,别喊了,咱真有缘的话,下辈子见。”他朝看押的战士说,“走吧,执行。”

    天星朝小任说:“这事还得和老驴子的家里有个交代呀。”小任答应着,朝老驴子:“高有志,你把家里的地址、你父亲的名字说一下。”老驴子想了片刻:“好汉做事好汉当,告诉他们干什么?”天星说:“你对自己不负责任,革命军队可要对你家人负责。”“不说吧,俺没有家。”小任说:“你不是说家里又有高墙又有大院,还有几百亩地吗?”老驴子说:“那都是胡扯,国民党那边都好摆阔,我就跟着胡编了。”天星说:“今天就不要胡编了,照实说吧。”

    老驴子从嗓子眼挤出点动静:“照实说的话,俺从来都没有家。”他朝着四周的人们说:“你们好赖都有个家吧?瓦房、草房,哪怕是席棚子总还有个家,我没有这样的家,我是在挑筐里长大的,真的,就这些。”

    天星问:“你爹你娘呢?”老驴子说:“俺娘死得早,从我记事就是俺爹挑个担子,一头挑筐里是我,那一头挑筐里是俺妹。俺爹身板不好,动不动就咳嗽,痰里头还带血。后来知道那叫肺痨。有时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