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哪里有他的身影,刚才看到的不过是幻境。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一种彻底失去后的预知感。
后来,播报飞机失事的新闻后,他真的来了。
他的冰凉的温度,一滴眼泪顺着眼角下淌。
他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她。
“你没走吗?”他声音哑哑的说道。
“想和你一起走,所以我在等你。”
“为什么关机?”
“手机没电了。”
他唇角弥出笑意。
然后高大的身形,轰然倒塌。
后来厉北聿睡了三天。
她事后才知道,为了去确定她的安危,他还半路抢了别人的车。
沈络紧紧的攥住头发,哪怕哪怕那天她动点脑子想想也好,哪怕说一句挽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痛的刻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好好地药瓶上为什么没有标签,为什么她每次却潘桀那里,都恰好遇上他匆忙赶来的身影,原来,那些冷然的话语,只不过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后内疚,不想拖累她,还故意装出来的冷然。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其实万事,都不用想的太过复杂,也许换个方式,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了,施主,一切好自为之……”
老主持的话也在脑海中响起,原来那时候,那人便已经预料到了一切,是她死脑筋,是她因为表面蒙蔽了眼睛。
裴岩突然蹲下身子,然后冷然出声。
“他为你建了一座城,可是后来,他却因为亲手建的城而最后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裴岩闭了闭眼睛,那天的场景依然挥之不忘,亦如厉北聿偏执的寻找一个死人的时候。
充斥着暗色的凌晨,星星点点的星光,清冷的路灯,裴岩看见,这个寡言少笑的男人唇角掀起一抹娟狂的笑意。
像夜色中的毒花,美的妖冶。
充斥着绝望。
他的身形一抖,伸出手,想去抓厉北聿的胳膊,却在听到男人的声音后,猛地怔住了。
“我死后,就把我葬在这里,永远的陪着她。”
“如果,她不会来这里,一辈子也不来的话……”他的话没说完,裴岩看到,厉北聿眸中星星点点的期望,瞬间的消弭殆尽。
直到他听见男人痛苦的声音传来。
他对他说。
“裴岩,也许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固执的想,她会爱上这个地方,她总会来的,可是我忘了,阿络那样的一个倔强的女子,怎么会住进我亲手圈的城,她很透了我,又怎么会住进带着我记忆的地方。”
“我短暂的这一辈子,不知悔改的事情太多了,总是误以为她会喜欢,她会理解,她会明白,现在我明白了,一切都是我错了。”
“一切都是我错了……”
那种感觉,对于一个没有多少时间的人来说,是有多么的无力,仿佛是痛彻心扉,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枉然。
沈络听到裴岩的话,突然起身,抓起包就开始向外跑,她不能走,她不能放弃厉北聿,就算他不要她了,就算他说最绝情的话,她都不会离开他了。
耳边只听得到风声,沈络感觉到胳膊被人拽住,她回头,那眼中的绝望浅而易见。
裴岩眼中,是匿藏不了的东西,他轻轻地开口。
“都想好了吗?”
“想好了。”
“我载你去。”
“嗯。”这一个字,近乎呜咽,她再也忍不住,眼眸中盛满泪水。
车上,男人静默着,而沈络则坐在那里,手指紧紧的攥着手机。
新闻上说,他正在抢救……
那天在寺里,她明明梦到了。
梧桐树旁,两只候鸟。
一只红色的羽翅,一只蓝色的羽翅,那鸟生的极美。
世人,叫它们比翼鸟,此鸟仅一目一翼,雌雄须并翼飞行。
突然,那艳丽的红鸟身子上便溢出鲜血,他望向雌鸟是一副不舍得浓情。
然后缓缓地变成零星,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了。
梦中,她看见的最后一副场景,便是,那比翼鸟最后幻化的样子,分明是她和厉北聿。
而消失的那个,却是……
厉北聿!
她捂住胸口,无力的难过,早知道便不会那么违心的让他伤心了,早知道,便不会让他拖着重病的身子让他着急了。
早知道,她该接电-话的,而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把他折腾进医院。
早知道……
她就该死活赖着他的,她明明的那么的了解他,可是似乎比起来,厉北聿好像更能抓住她的死穴。
只要稍加刺激,便足以让她心灰意冷。
早知道,就对他好点了。
沈络擦了擦眼泪,既期待到医院却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