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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3·日薄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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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孤注一掷(8 / 9)
督一缺,着工部右侍郎、署直隶按察使袁世凯继任。钦此!

    “这——”袁世凯身子针刺价哆嗦着。

    谭嗣同剑眉微蹙,两眼闪着寒光直视袁世凯:“慰亭兄觉得冷吗?!”陡闻谭嗣同问话,袁世凯忙不迭敛神连声道:“是——不不不,慰亭只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罢了。”

    “希望如此!”谭嗣同心中一股寒意慢慢升了起来,“慰亭兄受恩深重,值此之际,想也不会置皇上安危于不顾吧。”“复生兄这说哪儿的话了?我袁世凯是那种人吗?!”袁世凯腮边肌肉一颤,道,“我与复生兄同沐皇恩,救护之责,义不容辞!复生兄有话但讲,慰亭洗耳恭听。但能救皇上渡此难关,慰亭便上刀山下火海亦在所不惜!”

    “失礼之处,慰亭兄万万担待一二,实此关乎皇上、大清命运之大事,不能不慎之又慎。”谭嗣同深深躬了下身,一双眼睛幽幽地望着烛光,深不见底的瞳仁晦暗得像若隐若现的云层虚掩着的两颗星星,语气凝重道,“如今甘军入城,皇上安危只在旦夕之间。唯有行非常之事,方可保全皇上,成就万世瞻仰之伟业。慰亭兄统所部兵马,连夜赶奔天津,斩杀荣禄,尔后乘车直抵京师,包围颐和园——”

    袁世凯听着,直惊出一身冷汗:“包围颐和园?”

    “你只率所部兵马包围园子,便是大功一件。”谭嗣同凝神审视着袁世凯,端起杯子用碗盖拨着浮茶,说道,“其他事情,不用你插手。”

    “复生兄,皇上可是要……要除掉老佛爷。”不知是胆怯,抑或是恐隔墙有耳,袁世凯的声音低得便身侧谭嗣同亦听不真切。凝视着袁世凯,良晌,谭嗣同摇头道:“皇上心怀仁念,虽老佛爷步步紧逼,然念抚育之恩,这等事儿终不忍做的。不过,拘禁老佛爷,皇上却应允了的。唯有如此,才能使变法维新永远无后顾之忧,才能实现我辈多年夙愿。事成论功,慰亭兄定功勋第一,相信凌烟阁内,定会为慰亭兄留块地方的。”

    但真能成此大事,则出将入相、名垂青史唾手可得,只万一——那——袁世凯脸色急速变幻着,心中亦翻江倒海价折腾得难受。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直压得人便气也透不过来。谭嗣同凝视着袁世凯,一颗心亦紧张得直提了嗓子眼上。不知过了多久,不知哪间屋中自鸣钟沙沙一阵响,连撞了一十二下,已是子正时分。谭嗣同仰脸看了看天色,忍不住打破了这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慰亭兄。”

    “嗯?嗯──”袁世凯如梦中惊醒似懵懂了阵,好像要用清冽的凉气驱散一下胸中的烦闷,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将出来,缓缓说道,“没有皇上,便没有慰亭今日,能有此报效之机,慰亭真三生有幸。至于功名,却从未放在心上的。”天穹上,云层沉重而缓慢地向南移动。袁世凯仰望着神秘而变幻莫测的苍穹,半晌,方接着道,“不过,此事慰亭以为似乎……似乎不大可能……”

    “此话如何讲?!”谭嗣同眉棱骨抖落了下。

    “总督衙门戒备森严,便我等见荣禄,亦不得带兵刃,想要杀他,谈何容易?”袁世凯目光望着西北角落,长叹了口气,“再者调运铁路车辆运兵,亦须北洋大臣手令而不可。故慰亭以为,还是天津阅兵时举事稳妥些。此时强而为之,难免不有差池,如此只会害了皇上。还请复生兄转奏皇上,袁世凯身受不次皇恩,粉身碎骨无以为报,但天津阅兵时,我定诛杀荣禄——”

    “慰亭兄以为能等到那时?”谭嗣同嘴角掠过一丝苦笑,“真要如此,皇上也不会要复生连夜到你处告急的,慰亭兄!”

    “这——”

    “慰亭兄但真为皇上,就不必有所顾忌。试想有皇上密诏,但登高一呼,还怕没有人响应?又何愁杀不了荣禄?”

    “说是这么说,只军中事情并非复生兄想象的那般简单。”袁世凯一手将一根油光水滑的大辫子向后一甩,踱着碎步道,“其他的且不说,单现下聂士成武毅军、董福祥甘军大部均在小站外虎视眈眈,慰亭这——”“难处在所难免,关键还在自己如何做。”谭嗣同拣话缝儿说道,“复生这一路行来,不是安然无恙吗?”

    “复生兄一人自然方便,慰亭这可上万兄弟呢。慰亭此心唯天可表——”

    “如此还请慰亭兄三思,莫辜负了皇上一番期望才是。”他轻咳了声,加重了语气,“复生离京,皇上还曾另与一份密旨,不知慰亭兄可有兴趣一览?”袁世凯愣怔了下,见谭嗣同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直觉得身上冷汗泉涌价往外冒:“慰亭何德何能,敢劳皇上如此挂念?罢了罢了。皇上既这般吩咐,慰亭谨遵便是了。”

    “如此今夜——”

    “今夜太仓促了些。明日夜里慰亭便统兵天津,诛杀荣禄,然后直驱京师,包围颐和园!”说着,袁世凯将手一让,“复生兄夙夜辛劳,先在屋里歇息片刻,待我要下边备了酒菜,你我二人小酌一番。”“不了,慰亭兄好意心领,皇上还等着回话,复生不敢耽搁。”谭嗣同审视了一眼袁世凯,“此事还望慰亭兄切切——”

    “一定一定。皇上谕令,慰亭焉敢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