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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3·日薄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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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孤注一掷(7 / 9)
虎,这可不是你慰亭兄的性子。”

    “实在是此事关系匪浅呐。”

    “正因此慰亭兄方应早定心思。”徐世昌凝视着袁世凯,插口道。“但等风平浪静,慰亭兄以为会怎样?老佛爷睚眦必报,她会放过你吗?听菊人话,绝不会有错的。”他咽了一口口水,“慰亭兄以为皇上日后还有机会?错了!不说皇上皇位难保,此番只怕性命也——”

    “这……这是真的……”

    “慰亭兄以为菊人唬你?京师——”陡闻月洞门处脚步声起,徐世昌戛然止了口。袁世凯心中依旧一片空白,四边没有着落,痴痴思量着,半晌不闻徐世昌声音,抬眼却见一个亲兵已然在身前二三米远处,眉棱骨抖落了下,冷冷道:“大胆东西,谁要你进来的?!”

    “大人——”那亲兵霎时间两手捏得全是冷汗,怯怯地望眼袁世凯,迟疑下“扑通”一声跪了地上,叩响头道,“大人饶命……小的……小的斗胆亦不敢偷听大人说话的,是……是京里来了位姓谭的老爷,务必要见您,小的这……这才进……进来的……”说着,两手哆嗦着将手中名刺递了上去。袁世凯脑中陡地闪过谭嗣同的影子,惊讶地后退一步,烛光下剃得趣青的额头上已不禁渗出密密细汗。徐世昌犹豫了下,上前伸手接过名刺,却见上面写着:

    军机章京上行走谭嗣同谨见袁公慰亭

    “慰亭兄,是那个谭嗣同。”

    “嗯——”袁世凯身子针刺价哆嗦了下,满是惶惑的目光望着徐世昌一动不动,颤声道,“谭嗣同深夜来访,必是奉……奉了皇上旨意,这……该如何是好?”

    “当断不断,必留后患。慰亭兄——”兀自说着,一阵自鸣钟沙沙响划破长空传了耳际,徐世昌往月洞门处张望了眼,移眸扫眼袁世凯,说道,“慰亭兄莫再犹豫了。他若问话,你但只虚与委蛇,不着边际便是。”说罢,抬脚径自花厅西北角落处踱了过去。袁世凯十指交叉揉捏着,半晌,方无可奈何价缓缓点了点头。

    “慰亭兄,复生这里有礼了。”

    “客气客气。”袁世凯脸上挤出一丝笑色,深深躬了下身子,“复生兄与暾谷兄几人尊为‘四贵’,慰亭怎当得起你如此大礼?”说着,边将手一让示意谭嗣同坐了,边吩咐下人献茶。谭嗣同深邃的眸子边向四下审视着,边淡淡一笑说道:“慰亭兄这等时辰尚自园中把酒赏月,端的好雅性呐。”

    “哪里哪里,慰亭粗人一个,甚把酒赏月、吟诗赋词的事儿可做不来的。这是几个朋友过来热闹,方走不大工夫。”袁世凯不安地扫了眼西北角落阴影,干咳了声边自接壶与谭嗣同斟了杯茶,边笑道,“复生兄日理万机,有什么事儿叫奴才们知会声便是了,怎敢劳夜间惠临?”“彼此白天都忙,还是夜间得闲,可以静下心来谈谈心,你说呢?”谭嗣同收眸扫了眼袁世凯,端杯啜口茶徐徐咽下,道。“那是那是,只……只是要复生兄跑这么远的路,慰亭这心里可实在过意不去。”袁世凯似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茶杯,问道,“敢问复生兄,京中现下情形怎样?”

    “不知慰亭兄想知道些什么?”

    “甚事儿慰亭这都想知道的。”袁世凯怔了下,嘿嘿一笑,说道,“待在这地方,消息便快也要三五日才过得来,如今新政如疾风骤雨,慰亭身为人臣,敢不时时挂在心上?”谭嗣同目不转睛地望着袁世凯,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久久没有言声。

    袁世凯不安地挪了下身子:“复生兄——”

    谭嗣同端杯啜着凉茶,目中炯炯生光地看着微微摇曳的灯烛,轻轻叹息了声,道:“新政推行,阻力甚大,皇上正为此犯愁呢。敢问慰亭兄,在你心中,皇上是怎样一位君主?”

    “一代明主。”袁世凯眼皮子倏地一颤。

    “不错,只可惜生不逢时呐。”谭嗣同悠然踱了两步,收脚望着袁世凯,“董福祥甘军一部昨夜进了京城,慰亭兄可知道?”袁世凯惊讶地呼了声,仿佛真的茫然无知,喃喃道:“这怎么可……可能……”

    “千真万确!”

    “如此说来,皇上岂不——”似觉失口,袁世凯说着径自收了口。“不错,皇上目下危在旦夕。”谭嗣同沉重地点了点头,“慰亭兄不知心中有何打算?”袁世凯抬手摸摸在灯下闪着油光的额头,干咳两声,说道:“慰亭蒙主隆恩,但皇上用得上,慰亭敢不奉命。”“好!慰亭兄有此心思,实社稷之福、皇上之幸!”谭嗣同脸上掠过一丝笑色,凝神聆听了下,确信四周再无第三者后敛神正色道,“皇上密旨,工部右侍郎袁世凯跪接!”

    “奴才袁世凯恭迎圣旨!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世凯心里直打翻了五味瓶价不是滋味,只声音却无比响亮。谭嗣同小心翼翼地探手怀中取出一只卧龙袋,很小心地掂了掂,轻轻放了袁世凯手上。仿佛手中托着座大山,袁世凯双手哆嗦了下,去了带子边缘金线,取密诏打开循光看时,却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道:

    大学士、直隶总督荣禄抗拒朝廷,大逆不道,着即革去本兼各职,就地正法,所遗直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