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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溃的帝国3·日薄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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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孤注一掷(6 / 9)
,来日必有后患!”

    “士珍以为我新编陆军可稳操胜券?”徐世昌悠着步子说道。

    “武毅军、甘军与我新军相较,犹如草芥,何堪一击?士珍愿立军令状。只要大哥一句话,小弟率所部便将他们——”

    徐世昌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插口道:“士珍老弟,武毅军、甘军这阵子又是添枪又是增炮,实力已远非昔日可比了。即便真打退他们,以我万把新军,不说这举国数百万军队,便京畿驻军只怕便足以将我们化为灰烬!”袁世凯眉棱骨抖落了下:“菊人兄所言极是。”徐世昌抬手捋着颔下稀疏的山羊胡子:“但兵戈相见,新军便非只与此二军交手,而是与举国兵马作战。故唯今之计,只有与其周旋,以期——”

    “周旋?怎么周旋?!”

    “混账!”袁世凯阴沉着脸怒声喝住王士珍,“菊人兄,你接着说下去。”“聂士成、董福祥二军屯驻此间,说白了,老佛爷放心不下慰亭兄,怕你感恩涕零,统兵进京勤王!”徐世昌咽了口唾沫,语声幽幽道,“新军实力,老佛爷亦有耳闻。局势动荡之际,弃用之间,菊人以为但非万不得已,老佛爷是不忍舍此精锐之师的。故只要慰亭兄坦然处之,与聂、董二军和平相处,新军必保无虞。”

    “这——”

    “袁兄若不放心,”徐世昌沉吟着说道,“可令新军加强戒备。另外,南撤山东一路驻兵空虚,亦可早作准备。”“嗯——”袁世凯长吁了口气,移眸望着王士珍、冯国璋二人,道,“你们这便回去,要兄弟们都眼睛放亮着些,他日但误我大事,小心我要他脑袋!”

    “嗻!”

    “还有,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大哥,这要是——”

    “违令者斩!”

    “嗻。”

    直瞅着二人消逝在垂花门外,袁世凯古井样的眸子凝视着徐世昌,压低嗓门问道:“菊人兄要慰亭坦然处之,不知怎的讲法?”徐世昌嘴角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笑色,轻咳两声道:“菊人这话不是说得很明白了吗?以慰亭兄才智,难道还揣摩不透?”

    “菊人兄意思,慰亭当唯老佛爷之意是从?”

    “这——”

    “菊人兄就痛快些好吗?”袁世凯蝌蚪眼中满是焦急神色,“但能助慰亭渡此关头,他日慰亭定——”“你我兄弟,还说这些客气话?”徐世昌已是半苍的眉毛扬了下,长叹口气说道,“实在此事关系匪浅,菊人唯恐误了慰亭兄前程呐。”袁世凯苦笑了下:“我这前程现下怎样,菊人兄还看不出来?你心里怎生想,便照直说出来吧。”

    徐世昌仰脸望着渐渐消失在云层后边的月亮,似乎在沉吟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良晌,看了袁世凯一眼,叹道:“慰亭兄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呐。皇上那侍郎是好做的吗?但老佛爷一句话儿,莫说侍郎,便性命只怕都难保!”他扫了眼袁世凯,“可你倒好,不上折请辞,反倒——”

    “人家这登上门来,我又能奈何?总不能将他们都拒之门外吧。”袁世凯不胜苦涩地咽了口唾沫,说道,“其实在北京城,我便感觉到有一种危机在头上盘旋,稍有差池就会大祸临头。”一阵瑟风掠过,满院气死风灯不安地抖动着,更平添了几分阴森气氛。“慰亭兄此时回头,犹未晚矣。”徐世昌踱着步子继续说道,“你现下夹在皇上、老佛爷之中,是福是祸只在转眼之间,处理得好,定红得发紫,处理得不好,那可就——”他没有说下去,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老佛爷能力如何,慰亭心中岂会没数?只——”他犹豫了下,不安地扫眼周匝,用低得几乎蚊子嗡嗡般的声音说道,“只老佛爷年事已高,这多则五六年,少则不定一年光景,便会归西的。而皇上却春秋鼎盛。如今依着老佛爷没错,只日后但皇上独掌朝柄,会放过我吗?那时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等着皇上宰割了。”“左右逢源。这话慰亭兄忘了不成?”徐世昌抿嘴一笑,“明面上应着皇上,暗里听老佛爷吩咐,如此简单之事,慰亭兄不会做不来的。”

    “此事说来容易,只要做,却很难的。”袁世凯脸上掠过一丝红晕,低头轻咳两声,仰脸叹道,“不管皇上还是老佛爷,能容忍我这般做?要是他们听到风声,那我可就两头不落好,日子恐更难过了。在官场周旋这么多年,还从未碰到如此棘手的事情,不知是上天捉弄我袁世凯还是——”

    “不不不,不是上天捉弄慰亭兄,恰恰相反,是上天给了你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徐世昌摇头晃脑,“如此机会,别人可是做梦都求之不得的呀。”

    “你又拿我取笑了。”

    “菊人句句发自肺腑,绝未有半点虚情。设若我换了慰亭兄你现下这位子,那我可早就烧香磕头、佛前还恩了。”徐世昌叹息一声,许久,微睨了袁世凯一眼,才道,“此事看似棘手,实则再简单不过了。一句话,诚心实意为太后,虚情假意待皇上。”因夜风渗骨,袁世凯掖了掖袍服,细碎白牙咬着嘴唇,说道:“我也这般想的,怕就怕——”

    “前怕狼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