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能暖身,可他的脑子却迷糊了,寒冷的天气也无法让他清醒。还没走到路边,他就两次差点儿滑倒。到了路上,他一直在路中间走,害怕离水沟太近不安全。他刚走了没几分钟,就听到右侧灌木丛里有声响。他停下来听,可灌木丛里马上就没动静了。伯克和斯托克斯一样,也是地道的城里人。他猜这一带肯定有许多夜间活动的动物,至于是什么动物就无从知晓了。可能是獾,他想,或者是狐狸。他提着灯继续向前走,感觉有东西擦过他的外套。他猛然转身,看见了黑色的影子——好像是个人——钻进了他左边的灌木丛。那人从他背后穿过了马路,他们的距离非常近,影子碰到了伯克。
伯克伸手摸向后背,掸了掸外套,摸到了一手黑糊糊的、一片一片的东西,像是烧焦的纸片。他把手凑近灯看了看,凑近鼻子闻了闻。
那东西闻起来正是烧焦的气味,他想,但不是纸烧焦的气味。伯克想起一件事——那是在几年前,一幢房子即将被大火吞噬,他必须抢在房子坍塌之前进去救人。他只看见一个幸存者,是个女人,发现她时,她的身体早就严重烧伤了。那女人在马路旁断了气,但伯克记得她皮肤的碎屑沾到了他手上,还有她发出的气味,他一直没有忘记。这就是他很少吃猪肉的原因,因为烤猪肉的气味和人烧焦的气味是那么相近。现在,他手指上的正是那种气味。
他竭尽全力掸掉外套上的东西,继续向村庄方向走,走得越来越快。最后,他跑起来,啪啪地发出拍打路面的脚步声。他总感觉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跟着他,终于到了昂德伯里的边界,那个人的脚步声在他跑到第一幢房子之前停了下来。伯克一边大口喘气,一边仔细地看着灌木丛里的黑影。有一刻,他感觉里面的黑影是一个在暗处的人影。他刚看出来那是个人影,影子就消失了。但那个身影印在了他脑海里,那一晚,他在梦里见到了它,看到了它臀部的轮廓,还有丰满的胸部。
那是个女人的身影。
第二天,斯托克斯和伯克在沃特斯的陪同下开车穿过村庄,去艾尔西·沃登家。一路上,伯克很安静。他没说前一晚回村子的路上发生的事,但他睡得不好,烧焦的肉味儿好像沾在他枕头上了。有一次,他醒了,听到了轻轻敲击窗户的声音,可当他起床去查看时,外面静悄悄的。他敢发誓,那一刻他在窗台闻到的烧焦的肉味更重了。他梦到帕克斯顿夫人裸露着胸部,在玻璃外面看着他,但在梦境中,那张脸却像是阿林森夫人的,她绿色的眼睛成了炉渣似的黑色。
艾尔西·沃登的兄弟还小,没有被征入伍,这会儿他们出去干活了。她爸爸在城里做生意,所以警察到那儿时,只有艾尔西和她母亲在厨房里做饭。她们问警官们要不要喝茶,他们礼貌地回绝了。
其实,伯克也不完全确定他们为什么会来,不过人们都很清楚,沃登一家和过世的马尔·特雷弗有仇。警官提问时,沃登夫人情绪低落,反应迟钝,伯克发现她不时往窗外农田里看,希望看到儿子们干完了活儿回来。艾尔西·沃登很友善,她生长在一个主要由男性成员组成的家庭,却表现出这样的自信,令伯克有点儿惊讶。
“我们那天晚上都在酒馆里,”她对伯克说,“爸爸妈妈,哥哥弟弟还有我,我们所有人都在那儿,这是这个地方的习俗,周六晚上和别的时候不一样。”
“你认识马尔·特雷弗吧?”
“他追求过我。”她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伯克,不容他质疑男人追求她的原因。侦探没什么要和她争辩的,艾尔西·沃登有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身段纤细,她的身体散发出的魅力让斯托克斯警官不得不极力控制自己。
“你对他的追求有什么反应?”
艾尔西·沃登害羞地撅起嘴。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她问。
伯克脸红了,而斯托克斯突然开始咳嗽。
“我是想说……”伯克开口了,还在想自己到底想说什么,而这时斯托克斯正好走过来打圆场。
“小姐,我想探长的意思是,你喜欢马尔·特雷弗吗,或者这么说吧,他是不是选错了目标?”
“哈哈,”艾尔西好像刚刚理解谈话的目的,“起初我挺喜欢他的。”
“她总是吸引一些坏家伙。”她妈妈说。自从他们进门后,这是她说过的第一个完整的句子。
她说话的时候脑袋一直低着,没有看她的女儿。伯克想,这个老妇人是不是害怕她女儿。艾尔西·沃登散发着生命力和能量。很明显,她能激起男人最强烈的情感。她身上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特别是现在,和她妈妈一起坐在漆黑的厨房里,有了她妈妈那衰老的身躯作对比。
“那么,马尔·特雷弗是一个坏人吗?”伯克问。
艾尔西·沃登又卖弄风情地看了他一眼,但这次不怎么奏效。
“我想,你知道马尔·特雷弗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说。
“他伤害你了吗?”
“他试图伤害我。”
“然后呢?”
“我打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