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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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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4 / 7)
的,你又不是不认识他……”

    “咕咚”一声,张幕把云吞咽了下去,烫得他瞪着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雨,你该不会不记得他吧?”杨桃歪着头问。

    “啊?!”张幕张大嘴,“你把我认……认出来了?”

    “你刚到门口,我就认出你来了。震旦大学的高才生,一个爱我入骨的男人,我怎么可能忘记呢?你就是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的。”杨桃抬头打量着张幕,“我开始以为你化了装,原来你的头发真的白了,额头还有那么多伤疤。岁月把你折磨成这样,真让我吃惊不小。”杨桃的口气好像岁月没折磨她似的。

    “你说认出我来,可看上去跟没认出来一样。”张幕尴尬地躲避着杨桃的目光。

    “你的意思,我必须惊呼两声。呀呀,老同学光临敝店,有失远迎!”杨桃像个村妇一样叫着。

    “惊呼一声也行啊!”张幕不满地说。

    他想象不出,怎么把这个肥胖的女人骗到奇力山那边,更想象不出,这个看上去无比愚蠢的妇人跟共产主义有什么联系。

    杨桃撩起围腰,擦了擦手,问:“老同学,今天你是碰巧到这里,还是专门找来的?”

    “嗯,嗯。”张幕支支吾吾,赶快往嘴里扒拉一个云吞。他不想承认他是专门找来的,但如果说碰巧撞到的,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有些事需要沉淀一下才能做出决定。他边吃云吞边想,如果杨桃仍然像以前那样美丽,或者说仍然在他面前盛气凌人,他会顿起杀心的。在他看来,毁灭美丽与傲气,是个很有成就的事情。

    现在,杨桃以出人意料的模样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没有一丝一毫知识女性的影子,没有穿着体面的衣服没有体面的工作,而是屈身一个不起眼的小餐馆,和丈夫整天快乐地折着云吞官帽。张幕的心一直凉到谷底。对这样的杨桃下手,他真的于心不忍,而且毫无意义。别说杨桃向往北方,就算向往北极,对张幕来说都已无关紧要。

    他决定放过杨桃。

    “杨桃,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跟你们两口子好好谈谈。就今天。”张幕说。

    “是吗?谈什么呢?”

    “谈命运。”

    “哈哈,老同学,你不会是算命的吧?”杨桃张嘴笑着。

    “严肃点!我跟你说正事呢!告诉你,这事弄不好你要丢命的,你还以为我吓唬你。你们有小孩吗?”张幕板着脸说。

    杨桃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她说:“有两个。一男一女。大的12岁,小的8岁。”

    “唉唉……”张幕连连叹气,不知道为什么,提到杨桃的小孩,他的心就会疼。这个机会本来是他的,和杨桃制造出两个小孩,或者更多,谁知道现在这两个孩子却流着别人的血。

    “我不想让两个小孩失去妈妈。”张幕的脸色更加吓人,“下午,我在对面的magellan西餐厅等你,你不会连magellan都不知道吧?”张幕用轻蔑的眼神望着杨桃。

    “这个洋人的名字我是有印象的……”杨桃不好意思地垂手搓着围腰。

    “记着,把李雨也叫来,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们讲清楚,你们收拾家当准备逃命吧!”

    杨桃惴惴不安地问:“你不会是来专门伤害李雨的吧?”

    “他值得我伤害吗?”张幕羞愤地反问道。

    “十多年过去了,我们有了一个很幸福的家,还有一双儿女,我不希望你来打破这种平静。”杨桃近似哀求地说道。

    “放心吧,不会对你的家庭构成任何威胁,我不是来报复的,听清楚了吗?我是来解救你们的。下午你们就知道答案了,现在店里这么乱,无法细说。我再说一遍,李雨不值得我伤害。听懂没有?”

    张幕鼻子哼着,不屑地看着杨桃,那表情似乎在告诉杨桃,在他眼里,李雨连情敌都不是。

    对于张幕来说,把李雨叫来,一是把他和杨桃看作一个不可拆散的整体,当初他们正是作为一个幸福的整体在张幕的视线里消失的;二是当着李雨的面,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给予他们二人以沉重打击,以泄十多年前被羞辱之愤。看着曾经深爱的情人老去,看着所谓的情敌包着廉价的云吞,没有什么比这种方式更能让他获得满足的。这还不够,他还要给他们指出一条光明大道,给他们第二次生命,这让张幕觉得好笑。

    张幕坐在magellan西餐厅最里面的角落里,点了一杯咖啡,闭着眼睛胡思乱想着。他把自己拔得很高,想象着自己拯救这对云吞面的夫妻,让他们步入生活的正轨,是对他们最好的奖励。

    下午3点,李雨和杨桃终于来了。令张幕意外的是,李雨变化不大,好像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多少痕迹。看来岁月真的会眷顾某些人,尤其男人。夫妻二人对比起来,李雨看上去比杨桃小5岁,再过几年,他就该叫杨桃妈妈了。张幕不怀好意地想。

    “你们点份什么?我请客!”张幕说。

    “就来两杯咖啡吧!”李雨边说,边打量着张幕,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