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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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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3 / 4)
她口中竟然说出“单相思”这种庶民用语。阿铃心想,不是每个旗本夫人都这样吧,眼前这位夫人应该算是特例。

    院子草丛里传来一阵汪汪狗叫声,美鲜轻轻拍了一下手说:“阿铃,你有没有见过小白?”

    “小白?”

    美鲜起身到窄廊,叫着“小白,小白过来”。一只白狗穿过杂草树丛跑了过来。“小白,坐下,有客人。以前你们见过吧?”

    “你这样说,这孩子怎么会记得。”

    走廊传来声音,声音主人慢条斯理地走进房里。来人年约四十,瘦削的高个子、长下巴、两眼之间间隔有点远——张脸长得有点像鮟鱇鱼,阿铃觉得似曾相识……

    “啊!”阿铃大叫着跳起来,“对了!是那时见到的武士大人!”

    事情发生在第一组客人筒屋光临船屋那天,阿铃和阿园、小丸在河道旁丢石子玩,因为阿梅忽然现身,阿铃吓了一跳,糖果哽在喉咙里。那时抱起阿铃,拍打阿铃背部让她吐出糖果的救命恩人,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对了,那时这只狗狗也在场!”

    高个子武士朝着美鲜笑了笑随即坐下,用慢条斯理的语气对惊讶的阿铃说:“那时都没机会自我介绍,我是长坂主水助,高田屋七兵卫有没有说我是邻家的穷旗本?还是拿我长得像鮟鱇鱼这件事取笑呢?”

    长坂主水助丝毫不以为意地说:“我虽然穷,时间却很多。”

    “我是小普请组……这个字眼你肯定不懂,简单来说就是我虽有旗本的门第,但没有差使,所以俸禄也很少,少到连维持我和内人两人的生计都很困难,幸好还有各种家庭副业可做,总算能勉强糊口。”

    “啊,是。”虽然不知所措,阿铃还是含糊地应了一声。这种事跟我说好吗?不过也无所谓吧,光是这间宅邸内部,一眼就看得出主人生活困窘。

    “我早就听闻船屋有很多祸事,毕竟那房子早在船屋搬来之前就闹过鬼。”长坂主水助歪着下巴说,“本想直接向船屋打听这回又发生什么事,也常和内人提起这件事。刚才内人通知我船屋的阿铃在后门遇到麻烦了,这正是个好机会。”

    “谢谢您帮忙。”

    “哪里哪里。不过,那女人不是船屋的人吧?美鲜说,那女人好像在和你吵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说来话长。到底该从哪里向他说明好呢?

    “这件事也跟船屋的幽灵作祟有关……那个,长坂大人……”阿铃犹豫不决,干脆反过来请教对方,“我听说现在的船屋三十年前是座坟场,对面有一间叫兴愿寺的寺院,听说那个寺院住持……杀了很多人,发生过很可怕的事,后来寺院因为火灾而烧个精光。”

    “嗯,”主水助点头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当时的事。因为长坂家宅邸当时并不在这里,这栋房子是兴愿寺的事件之后才盖的,那时我还是个十岁的小孩子。”

    阿铃很失望。原来长坂大人也不知道事件始末。

    “只是……”主水助瞄了一眼妻子继续说,“我听家父说过,长坂家奉命迁移到这里来,是因为有一个亲戚和兴愿寺事件有关。幕府大人不仅要我们搬家,我父亲被罢职成为小普请组也是因为这件事。”

    阿铃虽然无意,却情不自禁地从长坂大人面前缩回身子。美鲜笑着解围说:

    “你这么说,阿铃会害怕的,好像我们家出了一个可怕的杀人凶手。对不起啊。”

    主水助睁着那双间距有点远、活像鮟鱇鱼的眼睛愣了一下,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不过,事实就是事实……不能歪曲。”

    “不,不,我不怕。”阿铃重新坐正身子,“我一点都不怕,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那就好,你慢慢听下去就知道了。”

    主水助搔着脖子接着说:“和兴愿寺事件有牵扯的是我叔父,祖父的幺儿。我父亲是长男,这样说你懂吗?”

    “是,我懂。”

    兴愿寺烧毁时,主水助的父亲三十五岁,叔父才二十三岁。

    “不知道告诉你这么小的孩子恰不恰当,我的祖父很风流,他跟我祖母除了生了一个男孩外,还有一个早夭的女儿。年轻时女人一个玩过一个,晚年还生了三个年纪可以做他孙子的小孩,而且还是跟不同的三个女人所生。这些你听得懂吗?”

    “我想……我懂。”阿铃一本正经地回答。

    “家父虽然身为长坂家的一家之主,却为了这些年轻的异母弟弟吃了不少苦头,临死前还在抱怨,说这几个叔父不但花钱如流水,而且个个都是自大的懒惰虫……”

    主水助感同身受地转述父亲的抱怨。

    “其中最棘手的就是这个小叔。他个性温柔,小时候也常陪我一起玩。只不过生性风流,关于这点他可说是尽得祖父的真传。再加上人长得英俊,女人很难不为他心动。”

    主水助的父亲好不容易为他找到差使,可是两次都遭解雇,解雇的原因都是女人,其中一次竟还跟长官的妻子有染,两人打算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