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边的马路上消失无踪;另外一个,经过我车子旁边,却没注意到我的存在。一看车上的液晶时钟,已经是午夜十二点……灰姑娘的时间结束了,是一切回到现实的时候了。是否要拾起玻璃舞鞋,全看这三十分钟!
凌晨零点二十五分。后照镜上映著从背后靠近的车子。缓缓地从我车旁经过的,是一辆白色的Soarer两门跑车。
Soarer车停在公寓前,关掉前照灯,引擎没熄火,静止不动。
五分钟过去了,现在是凌晨零点三十分。车门开著,一名女子走下车。这名女子披著白色大衣,也不在意小雨打在身上,只是倚靠在车门上,凝神地仰望公寓。我打开车窗,拍下Soarer跑车和该名女子的外貌。相机装的是高感度底片,然而在这种暗度和距离之下,会产生敏化现象,大概无法捕捉到清楚的容貌吧。可是,即使如此也就可以了。被拍摄者本人,或者跟被拍摄者很熟的人,只要凭著模糊的轮廓,便能够判断照片中的人物。
该名女子数度将淋湿的头发往上拨,一直注视著公寓的楼上。视线的末端,应该是长田住的房间。
零点四十一分,由大阪开来的电车到站了。如果不是出站的那两个人来了的话,她或许还会暂时待在这里。她看到靠近的这两个人,向公寓投以最后的一瞥,便驾车离开。
我没有随后跟上。恰似灰姑娘留下玻璃舞鞋一样,该名女子也留下写著“和泉”的地名的车牌号码。
我忽然想起大阪和泉寺的信太神社所流传的“葛之叶狐”的故事。和人类有约的狐狸,在它的原形被看到之后,留下了丈夫和孩子。
“恋情悄悄来访,在和泉的信太森林里,满怀遗憾的葛草丛。”
它在屏风上写下这首诗,便消失无踪。
“恋情悄悄来访,在和泉的……?”
我这样自言自语,点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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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事务所里小睡了一下,接著走出大楼。昨夜的雨已经停了,早上的天空万里无云,风中甚至带著些许凉意。我在距离事务所走路约十五分钟、早上六点开门的天满大众餐厅吃完早餐后,接著前往陆运局,调查Soarer跑车的所有人。车子的登记人,是住在和泉市松尾寺町的野崎草平。
折尾曾说过,以北斗银行为中心的北斗集团各公司的支配者,就是野崎家族。野崎并非罕见的姓,可是我觉得应该就是他们没错。
我顺路到事务所附近的照相馆,请他们冲洗照片,接著返回事务所。
公司的三个男人,加上折尾所长,都到东方资料库去了。留在事务所的藤田智子,则负责接新的工作。如同秋风起兮,事务所的生意也迅速地兴隆起来。
我喝著智子倒给我的茶,翻开三年前发行的“工商名人录”关西版,调查野崎草平……和Soarer跑车的登记者是同一个地址。
野崎草平是北斗银行以前的董事长,也是统括北斗集团的“北斗会”的原任董事长。生于大正元年,今年八十六岁,他用一辈子的时间打造北斗集团。十六年前,在他七十岁的时候,他辞去董事长的职务;六年前,他辞去“北斗会”董事长的职务。辞掉董事长的职务后,野崎草平就住在老家和泉寺,享受逍遥自在的生活。
我将视线移到野崎家族上:草平育有三子,然而其中两人已经死亡。第三个儿子是今年六十二岁的三郎,由他接任北斗银行的董事长兼“北斗会”的董事长。关于三郎的资料,则注明“参照东京版”。于是,我取出名人录的东京版,打开书本。
三郎住在东京港区的白金台。和妻子育有一女。女儿名叫亚纪子,生于昭和四十四年六月二十五日,今年二十九岁。
根据长田所称,梦幻女子秋子,生于昭和四十四年七月七日。亚纪子和秋子……在同一年出生,可是日期不一样。
亚纪子是东京著名的女子大学英文系的毕业生。擅长英语会话,兴趣是网球和滑雪,茶道和花道也有很深的造诣。六年前结婚。入赘的结婚对象,是为继承名门血统的男子,改姓叫作野崎新次郎,担任“北斗银行”的副董事长。住处和亚纪子的双亲一样,都在港区白金台。
有一位丧失记忆,某日突然出现,和长田广之一起生活了五个月,继而突然失踪的秋子。另一方面,有一位住在东京、丈夫是“北斗银行”副董事长的亚纪子。
秋子和亚纪子。秋子等于亚纪子……。会有这种事吗?然而,我认为在深夜里仰望长田住处的女子便是秋子,她开的车子是以野崎草平的名义登记的。
我拿起话筒,拨查号台。
“和泉市松尾寺町的野崎草平。”
我记下语音传来的电话号码,接著拨号。
拨出的铃声响了一一下,在第三次铃响前,有人接起话筒。
“喂,这是野崎家。”
我听到一位中年妇人的声音。
“我是大阪的别所,亚纪子小姐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