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只得打听伟啬贝勒的住处,商量如何觐见太子。走了一半,突然从小道斜现出两匹快马,冲到王秋面前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问:
“你叫王秋?”
王秋不卑不亢道:“正是在下。”
“仪亲王有事召你,快随我们去!”
说着不等他有所反应,两人一左一右挟住他的手臂往上一提,稳当当坐到其中一人身后,向山庄深处疾驰而去。大约半盏茶工夫,来到东南隅一处的僻静的院子前,早有四五名带刀侍卫迎上前。
“王爷召见的客人。”马上侍卫解释道。
带刀侍卫应了一声,带着王秋往里走,沿途全是怒目圆睁、刀剑在手的侍卫,给了王秋强大的压力。
到底是本朝最有权势的八王爷,架势不同凡响。他暗忖道。
来到大殿右侧房间,里面漆黑一片,目不及身前半步,侍卫在后面关上门,将他置于黑暗中。
“王秋,知道本王吗?”
几步之遥冷不丁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王秋一拱手:“草民参见王爷。”
“你根本看不清,如何参见?”
王秋镇定自若道:“草民虽未有幸目睹王爷英姿,却与王爷沟通过多次,倘若草民猜得不错,王爷便是神秘莫测的董先生。”
话音刚落,只听见“喀嚓”一声,油灯燃起,六七步外宝座上端坐着一位冠如白玉、长须及胸,保养得极好的中年人,他的手修长而洁净,手指稳定有力,左手中指戴着枚玉戒。
“王先生请坐,”他微笑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王爷施计赢太子的翠玉指环那次,王爷想以此为饵诱太子继续加押,赢得朝思暮想的银鎏金镶珠神鸟,可惜王爷没想到太子居然派草民出战……”
八王爷叹道:“一着不慎满盘皆输,那次本王真的失算了。”
“以董先生的威望和心机,被纳于八王爷帐下本是名正言顺之事,但那份睥睨天下、气吞山河的气势,岂是江湖中人所能显露出的?”
八王爷哈哈大笑:“王先生很会说话,本王折服于你的口才。”
王秋静静道:“有八王爷作后台靠山,难怪解宗元在京城无往而不利,短短数年降伏十三家赌坊,将地下花会势力发展到极致,然而义父与王大人案,庆臣和詹重召全家失踪,以及哈丰阿专拉衙门中人入伙,加之会试一役全线撤退,不像为了钱财。”
“对极了,”八王爷轻轻抚掌道,“当初哈丰阿说陶兴予参加投注,本王就有些诧异,陶兴予是众所周知的持正君子,怎会贸然参赌?当下关照哈丰阿谨慎些,谁知还是出了岔子,结果把王先生引到京城,惹来若干麻烦。”
“解宗元所图的到底是什么大事?”王秋问。
“待会儿你便知道了,”八王爷看看沙漏,若有所思道,“此刻太子应该很忙吧?王先生上午求见数次未果,可见太子从早上起不曾离开烟波致爽殿半步。”
王秋心一震:“难道……皇上他……”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然后一个人影灵巧地闪进来,却是久寻不见的解宗元!
王秋冲他怒目而视,解宗元却满脸笑意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八王爷身侧。
“怎么样?”八王爷语气间有些急切。
解宗元微微一躬:“正午前昏迷不醒,至今未有好转迹象,估计无力回天。”
王秋在旁边听出端倪,吃惊地问:“是不是……皇上昏迷不醒?”
八王爷微微笑道:“刚才王先生不是询问何谓大事吗?就是这个!”
震惊之下王秋倒退一步:“你们,你们竟敢……弑君篡位?”
“难道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么?”八王爷稳稳一挥手,吩咐道,“通知各部人马加紧戒备,一旦驾崩立即动手!”
“是。”
解宗元旋即匆匆离去,临出门时略带嘲弄地瞟了王秋一眼。
王秋心乱如麻,第一反应是赶紧离开寻找绵宁,然而他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八王爷在此节骨眼上将自己半请半绑带到这里,就是防止他添乱。
太子预见到将要面临的灾祸吗?
早晨谈的那些,太子会放在心上吗?
伟啬贝勒又在哪儿,是否办妥昨夜关照的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