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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涂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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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6 / 9)
也重贴了。水缸也清空,各自倒放在泥土地上。垃圾清干净,老鼠敢露脸的也顺便整治。

    打扫完毕后,政五郎只留两个手下,要其他人回去。这两个人,大概就是那口风紧、做事牢靠的。政五郎对他们严厉指示,他们却也甘之如饴地领受。两人看来都才二十多岁,但似乎只要剃个光头就像个和尚,一脸洗净人世沧桑的摸样。

    “那么大爷,我们走吧。工具已经放进八百富了。我们从后门进去吧。”

    政五郎说着,领先走向八百富。平四郎默默踏出脚步,准备跟着走,却瞥见有人自水道上的小桥那头匆匆赶来,便转头过去瞧个仔细。

    是弓之助,正迈开那双短短的小腿,拼命跑着。他那张脸精致如人偶,神色凛然跑来的模样还真有些吓人。

    弓之助不是单独一人,还有个人跟着他一齐跑来。高个子——看来是个年轻人,却穿着窄袖和服、没有剃发,正拎着裤裙跑着。那身打扮看来是位大夫。

    “姨爹——!”

    弓之助一认出平四郎便喊道。政五郎退回来,看着平四郎。

    “没有,我没告诉他今天开挖。我不想让他看到这场面。”

    政五郎微一点头,望向奔来的两人。“那人——看来像位大夫。”

    “我也这么想。”

    弓之助怎么会跟一个大夫比脚力呢?

    “姨爹,太好了,没错过。”弓之助气喘吁吁地说道。接着,抬头看一块来的年轻人。“这位是相马登先生。姨爹,就是牢房大夫。”

    这下,平四郎的眼睛也亮起来了。“啊,是年轻大夫!”

    “井筒大爷。”长相端正的年轻大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我到宿舍拜访,得知井筒大爷在此,便冒昧前来相寻。”

    “幸好我正好在姨爹家打扰,可以帮大夫带路。”弓之助神情紧张。“姨爹,事情不好了。”

    相马大夫向弓之助点点头,接着说道:

    “昨天,巫女吹雪遭到囚犯们围殴,受了重伤。”

    平四郎的心从胸腔直沉到腰部。

    “昨天,我值的是日落后的夜班,进了牢房才知道有这回事。听说是女牢里发生争吵,但反正这都是表面上的借口。除了吹雪之外,还有许多人受伤,因此确实是发生了扭打群架,但……”

    平四郎简短地插进来:“有人发现了吹雪的事,是吗?”

    “恐怕是的。我自以为已经十分小心了,是我的责任。”

    大夫的眼睛充血,想必是彻夜为众囚治疗吧。

    “本想及早前来通知,但一时间找不到吹雪……”

    “找不到吹雪?”

    “她被沉在牢内茅厕的粪坑里。本人全然不省人事,似乎连声音都发不出,因此直到早上都找不到她的人。若再迟一点发现,便会淹死在秽物里。”

    将她沉在坑里的人,当然是以此为目的。牢里会发生各种卑鄙下流的事情,而绝大多数都以茅厕为舞台。证明了人只要有必要,什么残酷无情的事都做得出。

    “下手真狠。那么,吹雪有救吗?”

    年轻大夫拭着额上的汗水,看样子他是一路跑来的。“是的,现在还躺在医牢里。性命是保住了,但还不能大意。我托作次小心看好她,而且事情闹得这么大,牢屋同心也无法掉以轻心,应该不至于立即又遭遇危险。只是……”

    相马大夫年轻的脸突然暗了下来。

    “我今天一早下班,直到明早换班之前,必须将吹雪交给另一位牢房大夫。我想井筒大爷也知道,现在牢房里暗无天日,我的同僚大夫已经完全被收买了。”

    “嗯,这我知道。”

    “我放心不下,便坚持说情况特殊,要继续留下来值勤,但上面不允许。我想在那里空焦急也不是办法,便往这里来找大爷。”

    平四郎一咬牙。光是正次郎一个死人,就太多了。

    “别这么内疚,年轻大夫。这不是大夫的错,都怪我拖拖拉拉……”

    弓之助拉扯平四郎的袖子,打断他的话。“姨爹,现在先办事再说。我们不知道折磨吹雪的人逼问出了什么,可是,被仁平看出端倪的危险性大增却是事实。赶快动手吧!”

    在一旁如佛像般沉稳地听着这番对话的政五郎,也简洁地发声:“少爷说的对。大爷,来吧。”

    平四郎移动了。迈开短腿追上来的弓之助,又一次以他的小手用力拉扯平四郎的衣袖。

    “姨爹,我知道您认为那不是我该看的东西。”

    平四郎停下脚步,低下头正视弓之助。孩子的脸美得慑人心魄。那一瞬间,细君苦口婆心地劝说不能让这孩子当商人的理由,平四郎也懂了。

    “姨爹是对的。”弓之助继续说道,“可是,我已经跟看到没有两样。这阵子,我一直作梦。姨爹,请让我也一起帮忙,让我把这一切结束。”

    平四郎用力抓住孩子的后领。

    “好,来吧。”

    平四郎等人动手挖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