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我还是想勉强理出思路,掌握状况。
窗外是一成不变的风景。初夏晴朗的周日,邻居院子的绣球花仍在生意盎然地绽放。
假设母亲是杀人凶手,那会怎样?调包前的那个母亲被这个母亲杀害了吗?那束头发是遇害的母亲的吗?若是这样,为何包裹头发的和纸上,会写着美纱子这个母亲的名字?
那时她抱着枕头坐在我枕边,是因为本来也打算把我也杀掉吗?
踩着父亲的凉鞋拖拖拉拉像梦游患者般行走的母亲,她那畏怯的模样暗示着什么?
母亲的死,真的是车祸意外吗?
她有没有可能是为了赎罪而自杀?或者是父亲得知母亲的罪孽后下的手?
归根究柢,父亲是否知情?
不,当然不可能不知情。父亲与母亲若非共谋,不管背后有什么隐情,母亲都不可能若无其事地顶替以前那个母亲的位置。
我这才感到纯粹的恐惧,这是现实吗?长年来一同生活的父亲脸孔,以及母亲的脸孔,好像一下子突然都想不起来了。即便凝神细想,也只浮现没有五官一团漆黑的扁平脸孔。过去我称为父亲母亲的那两人究竟是谁?面对那个疑问,我畏缩了。
我早就知道时间不多。一看手表,已经过了五点。
照顾外婆吃完晚餐后,父亲如果没去别处,最晚七点之前一定会回来。不过在那之前弟弟应该会从大河郡山车站通知我,所以应该暂时还不要紧。
四册当中,我才看完二册。我拿起编号三的那本,紧张地翻页。
从开头几行,可以看出,一号笔记与三号笔记之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
或许也因为如此,字体好像也有微妙的变化。虽然可以肯定出自同一人的手笔,但少了一点生硬,比较容易阅读了。
或许是因为看的时候抱有先入为主的偏见,但不能不说的确有点像母亲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