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后巷说百物语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章(3 / 4)
弟,年龄岂不是颇有差距?与次郎惊叹道。想必差个十八、九岁罢,剑之进说道:

    “总之,这该怎么说呢。俗话有云穷人多子孙,日子过得想必是颇为清苦。不过,毕竟私塾颇受好评,与其他公卿华族相较,至少算得上是衣食无缺。据说居于府内之华族大人们,负债总额业已高达两百万圆,有些华族甚至倾家荡产,都无法清偿债务哩。”

    “那么,由良大人如今是否仍节俭度日?”

    “想必是罢。日前,在下曾与其面会。方才发现此人竟是如此和善。原本还以为既是华族,应是个拘泥形式的人哩。据说若非本人谦虚禅让,否则早已于新政府中任高职了。依常理,这等人物应不至于与卑微如在下者随意交谈才是。”

    有理,老人两眼茫然地说道。

    看这眼神,似是又忆起了些什么。

    “倒是,公房卿如今是什么岁数?”

    “据说是四十九岁。”

    已是四十九岁了?一白翁语带感叹地说完后,又数度颔首。

    “噢,竟然打了这么个岔,还请多多包涵。剑之进先生,这故事应是还没说完罢?”

    “是的。”

    老隐士果然是明察秋毫,剑之进先如此奉承,接着又朝与次郎瞟了一眼,方才继续把话给说下去:

    “方才在下亦曾言及,公房卿有多位弟弟。不过,其母似乎是一生下公房卿便告他界。弟弟们皆为……套个市井小民的说法,皆为其父之后妻所生。公房卿之母是个门当户对的公卿千金,与其家至今仍有基于亲戚关系之往来。噢,此事似乎仅能靠市井小民的说法解释——不过……”

    “可有什么问题?”

    “噢,不过公房卿这亲生母亲,和娘家似乎颇为疏远。出于好奇,在下曾稍事查探。却发现别说是其母之出身,甚至连是否真有此人都无法证实。”

    “或许乃其母并非公家出身使然?”

    这在下就不知了,剑之进说道:

    “这可不同于调查神乐坂艺伎之出身。既然无人犯罪,便无从明目张胆深入探查,但倒也查出了个朦胧的轮廓。首先,公房卿之母并未留下任何与其出身有关之记录。至少绝非以胤房卿正室之身分享尽天年。而由良家开始变得阔绰,似乎是在公房卿出生之后。此两点,便成了公房卿乃魔物之子这谣言的根源。”

    “不无可能。”

    一白翁语带悲戚地说道:

    “看来这位公房卿,日子过得并不幸福哩。”

    这番话的语气与其说是带同情,不如说是带歉意。

    从老人的语气中,与次郎听出了一股微妙的激动。

    但也不知此类中伤,是否有传进本人耳里,剑之进说道:

    “总而言之,此类不祥传言,的确是有此一事实为依据。噢,虽说是事实,也不知这究竟是否属实——由良家之财源、与其母之出身,自胤良卿辞世后,悉数无从探查。但这背景,与公房卿记忆中这桩往事,似有某些微妙的符合。”

    “诸如?”

    嗓音虽嘶哑,但老人这问题还是问得魄力十足,吓得剑之进连忙端正了坐姿。

    “诸……诸如公房卿乃当地出身卑微、但颇具财力的乡士之女与胤房卿所生。若是如此,按常理双方是不可能结为连理,毕竟由良家至今仍属华族,非门当户对者联姻,于幕府时代更是不可能获允许。因此,公房卿便可能是个落胤,即俗话所说的私生子。不过……”

    “不过什么?”

    “若胤房卿当年不希望结果如此,情况又将是如何?虽无法娶此女为妻,但或许可能求此女留下两人的骨肉。”

    原来那场面也能如此解释。

    抱着娃儿的,是公房卿之生母。

    父亲胤房卿则是为两人无法成婚向其母致歉,并求其让予两人所生的骨肉——这解释的确不无道理。

    “如此解释,或许有位高权重者以淫威胁迫之嫌,但维新前对非门当户对者是如何严苛,绝非今日之风气所能比拟。或许对其母生家而言,此乃一值得感激莫名之恩情也说不定。”

    “因此,方向由良家提供经援?”

    与次郎如此说道,剑之进随即回答:

    “这的确说得通。也就是一个原本身分卑微的庶子,教有头有脸的世家给纳为嫡子。虽不知在如今这时世会被如何看待,但依四十多年前的眼光看来,世人可就要认为其中必有蹊跷了。毕竟这公家家境贫寒,为了子孙的生计着想,当然是能为其准备些银两最好。况且,对胤房卿而言,妻子身故后添了个娃儿总是不大得体,只得赶紧为娃儿定个身分——”

    切勿凭臆测论断,一白翁以罕见的严厉语调说道。

    “是。”

    剑之进仿佛胡须下开了个大洞似的,惊讶得应声后连嘴也阖不上。

    对不住对不住,这下老人突然又恢复了原本的和蔼语气:

    “老夫虽知剑之进先生并无恶意,但仍认为此事不宜以臆测推敲断之。即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