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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巷说百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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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 / 3)

    公房卿哪可能问不出该女是何许人?揔兵卫拍腿说道。

    “试着加以思考罢。哪管这奇妙回忆是如何朦胧模糊,哪管当事人当年是如何年幼无知,若有心追究,总有机会问出个真相不是?仅需稍事询问其父该女究竟为何人,不就能得个答案?若其父回答不知,或许便代表当事人记错了。若是知道,理应据实回答。即便事发至今已过了四十年,也不代表毫无机会查个水落石出。难不成是当事人自个儿没问?还是其父也在事发不久后便告辞世?”

    “据说曾询问过,但其父拒不作答。”

    话毕,剑之进伸手将鬓毛给拨齐。

    “这可就离奇了。”

    揔兵卫脸色益发不悦地说道:

    “为何——拒不作答?”

    这我哪知道?剑之进回答。

    “不知道?你这回答未免也太离奇了罢?拒不作答——听来活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是,其父已承认的确曾有过这件事?”

    “公房卿表示自己曾数度询问,但每回被问及此事,胤房卿均是一脸愁容,并严斥万万不得问及此事。”

    “不得问及此事?”

    亦即,此事的确曾发生过?揔兵卫自袖口伸出两支毛茸茸的胳臂,环抱胸前说道。

    时值隆冬,这莽汉随意露出肌肤却毫不在意,直教人为他打一身寒颤。

    “但再怎么说,人化身成鸟,振翅飞离这等事儿,听来只会教人笑掉大牙,岂还需要为此争论?这故事的确怪异,但这状况要来得更为怪异哩。”

    “总之,有只会发光的鹭鸟就是了。”

    与次郎打断揔兵卫嘶哑的嗓音说道。

    揔兵卫接下来要说的,想必颇为有理。但与次郎并不想听这类道理。

    于某个不知名的高原湿地,一个抱着娃儿的女人化为发光飞禽振翅而去——与次郎整个脑袋已为这幻想般的场景所占据。

    没错,剑之进说道:

    “有个女人化为发光飞鹭,飞上天际扬长而去。总而言之,与次郎稍早为咱们朗读的《里见寒话》与《耳囊》,都是极为有趣的故事。不过,这该怎么说呢……?”

    “的确,这些故事是不足采信。”

    这下连袴的衣摆都给卷了起来的揔兵卫说道:

    “原来如此呀。若是出自华族出身者之手,史料或许就值得采信。这下,我也能体会你为何不打算让那幕府要人之子一同商议。不过,剑之进,你实在是太杞人忧天了。”

    “我哪儿杞人忧天了?可别忘了,正马之父曾是个佐幕派的急先锋。对他而言,朝廷可是——”

    但不是老早退隐了?揔兵卫这莽汉回嘴道:

    “哪管原本是个老中还是旗本,这些个前幕府时代的官衔,如今哪还有什么影响力?武士的气魄,可不是来自官衔呀。剑之进,仔细想想罢,德川的御三家,如今不也都成了华族?诸侯大名与殿上人,早已没什么区别。真不知那以洋鬼子自居的败家子,在这年头还有什么好神气的。即使今天把他给找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罢?”

    不过,揔兵卫突然低下身子,一脸恶意地说道:

    “剑之进,想必你心中也是这么想的罢?”

    “怎么想?”

    “就是——没这种事儿。想必正因你如此认为,才会感觉与次郎所朗读的内容令人质疑。是不是?”

    “这……”

    剑之进无法回嘴。因为真的教他给说中了。

    “你打心底认为此事不足采信,但若推论这些纯属捏造,便等同于认为公房卿所言不实。但虽令人难以置信,也没胆轻易斥华族所言为无稽,因此才会如此犹豫。我说的没错罢?”

    话毕,揔兵卫不由得放声大笑。

    “不过,若连公房卿本人都不相信,哪可能找上你这傻子商议?毕竟公房卿其与其子均为鼎鼎大名的儒学者,岂有可能胡乱谈鬼论神?”

    “但这可是公房卿自个儿叙述的。”

    如此一来,不就代表是他记错了?揔兵卫说道:

    “毕竟那不过是个幼子的经历。被递交其父时,或许背后正巧有乌鸦飞过。从这叙述的说法听来,的确像是那女人化成了飞鹭,但这种事儿哪可能发生?”

    的确不可能发生。

    但,即使如此……

    “为何又提到信州?”

    与次郎问道:

    “剑之进,记得稍早你曾问到信州什么的。难不成这件事儿,与信州有什么关系?”

    “正是在信州发生的。”

    “何以见得?”

    其实,这故事并非到此为止,剑之进搔头说道。

    原本经过细心整理的头发,就这么给他抓成了一团杂乱。

    “若仅到此为止,即便是我,也要认为是公房卿记错了。噢,若非记错,我也要认为或许是公房卿自个儿误判、或看走了眼,要不就是他自个儿的幻想。”

    “反正不管怎么看,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