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哀悼人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节(3 / 5)
知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的手术成功了,他保住了性命。但是,据说视力永远地丧失了。

    把开车送自己的怜司留在医院的大厅,巡子让鹰彦推着轮椅,进入护士告诉他们的六人病房。

    “不是金钱也不是宗教。假如你死了,和你赚了多少钱或是做了什么这些表面的情形完全无关,他会记住有个真正重要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活过。”

    在窗边的床前,一位男性坐在圆凳上说道。他身穿淡蓝色住院服,眼睛的位置缠绕着绷带。他朝着说话的,似乎是对面床上那个右腿被从天花板吊住的青年。从靠近出人口的床上那位男性点头的模样来看,同样的话或许被说过好几遍。剩下的三名患者或许是听腻了,两个人在用手机写邮件,一个人在睡觉。

    “父母也会在某个时候去世。朋友有了家庭,变得只顾着自己的家人。外人很容易就把你给忘了。原本就不记得。可是,只有这位‘哀悼人’,会把你作为这世上惟一的存在来记住……你坚强到能断言这没有意义吗?”

    在说话的男性是蒔野没错。和以前见面时简直判若两人。或许是住院生活的缘故,他给人以多余的肉被削掉的印象,说话方式则传递出诚意和平稳的热切。

    “蒔野先生……”

    她喊道。巡子的声音失却了厚度,她也疲于加上抑扬的调子,于是成了平板的声响,不过发音依旧清晰。对方朝这边转过脸。

    “我是坂筑……静人的妈妈。秋天离红叶还早的时候,您来找过我,对吧?”

    她早知道对方会张口结舌。他张开嘴却没出声,吐出一口淤积的气后,他歪了歪头,“……是静人君的?不,可是……为什么,你会来这样的地方?”

    讲述具体情由,进一步花费虚弱的体力,对巡子来说太浪费,“我听别人说的,想来看看你……还有要是能谈谈静人,我会很高兴。”

    “是吗……就算这样,您特意……总之我很惶恐。您请坐。”蒔野用手摸索着抓住床栅,他挪到床上,把発子让给这边。

    “多谢。事实上,我坐了轮椅。凳子就让我丈夫坐。”

    “啊,这就对了。我是觉得您的声音从低处传来。您的身体,还没好?”

    她只答了句还有一点。如果眼睛能看见,他大槪一眼就会觉察到巡子的状况了吧。

    “事实上,我眼下正在说静人君的事呢。把他介绍给大家,你们会不方便吗?”

    “嗯,您请别再说了。”巡子带着满满的拒绝之意说道。

    “您是听别人说的吗……那您也知道我这般遭遇的原因了吧。或许是命不该绝,我好歹活了下来。眼睛的伤口太深,加上进来了什么讨厌的菌,据说很难治好了。”

    “真可怜。您之前很不容易吧。”

    巡子注视着他缠绕着绷带的眼睛周遭,为一朵花都没带来而道歉。

    “因为我本想问问蒔野先生喜欢什么,之后送来。”

    “啊,花挺好呢。如今有香味的东西很是让我平静。不过请您不用费心了。不说这个了,静人君在那之后有过什么联络吗?”

    巡子回答说没有。蒔野蜷着背,朝窗户那边点了点头,“从前,因为他的事,我对您也有过失礼的举动。请原谅。”

    巡子惊讶了,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呢。是受伤的打击还没有平复吗?

    “我变成这样,一方面对今后如何感到不安,同时也有几分心平气和。也许可以说那是一种信赖,相信不论自己变成怎样都存在着会努力理解我的人。”

    他维持着同一姿势,讲述了自己去世的父母的情况。他说得像在怜惜妈妈的死,在怜悯爸爸的死,他说如果只考虑那两个人善良的一面,就会偏离自己所知道的他们的实际形象,但却似乎触碰到两个人在儿时一定仍拥有的“无垢的灵魂”。

    接着,他用手摸索着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递向巡子他们。

    “我收存了录在录音电话里的东西。这是另一件支撑我的宝物。”他以娴熟的动作按下按键。流淌出一个小学生年纪的男孩的声音。“妈妈打了这个电话。她说哪怕只是电话,探一下病吧。说你其实活着呢。不过,她说你受了重伤……虽然我不能去,你要保重……再见。”

    蒔野关掉录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大概浮现了窘迫的笑意,“抱歉。我尽说自己的事……静人君的事,您有话要对我说是吧。”

    巡子正要开口,话语因为突如其来的倦怠感停在了胸口附近。

    “在主页上……写着和女性一起走。”鹰彦代她说道。蒔野转朝他的方向,问了声是不是伯父。

    “您认为,那位女性,是谁……”鹰彦用和叹气没什么差别的声音道。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对静人的行为有同感的人。事实上,我认为多些这样的人就好了。我也想有可能的话就接过他的梦想。”

    巡子困惑了。称赞静人让人高兴,但她也不希望他被莫名其妙地供起来。

    鹰彦大约是顾及巡子的身体吧,催促说差不多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