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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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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2 / 5)
    同一天傍晚,巡子坐在轮椅上,在餐厅帮着准备晚餐。即便没法煮啊炒的,她仍打着给蔬果削皮之类的下手。就算把厨房交给鹰彦和美汐,桂剥萝卜之类需要细致技巧的工作留给了自己,这对她来说可不是坏事。然而,刚开始剥萝卜没多久,她便有种刷地沉人沼泽般的感觉,手上的力气消失了,菜刀掉在她的脚上。

    她穿着拖鞋所以没受伤,但正好怜司来了,他和美汐两个人一起说你休息吧,別勉强,把刀从她那儿拿走了。

    巡子几乎要叫出来。不要,这样的我,不是我……

    只因为知道叫出来就会伤害家人,她才依凭般地摸了摸锁骨下方。

    (剩下的东西……如果不珍惜我所剩下的东西可不行……对吧,静人。)

    十二月的第三周,美汐开始嚷嚷肚子鼓胀很难受。鹰彦给美汐的腰做按摩,他照顾巡子的时候则由怜司替代。

    怜司在进入十二月后每两天来家里一次。托他订了刊有婴儿用品的产品目录,四个人凑着脑袋选了婴儿床,安排成在圣诞节由外祖父母送给外孙的礼物。怜司问她,伯母想要什么,她虽然想的是静人回家,嘴上却不提,回答说“大概是和宝宝一起泡澡吧”。

    她感到莫名的倦怠感增加了。感觉在皮肤和筋肉之间夹了层胶状的厚膜,没法顺利地把意图传递到身体。而且那层膜不时颤巍巍地震动,让人不舒服起来。

    这周过半,她在厕所把内裤脱到一半,那感觉袭来,力气便传不到手上。结果没赶上,她眼睁睁地看着打湿了脚并在地板上扩散的水,几乎哭出来。

    要是美汐看见自己正哭泣……想到这个,她咬紧牙根忍住了。

    静人,她喃喃着,摸了摸植入锁骨下方的导管,随后朝外喊道:“对不起——鹰彦——麻烦你——拿块抹布,用热水浸过的毛巾,还有干净的衣服。”

    这之后,巡子和鹰彦去药房选了内裤型的纸尿布。她坚持说,这终究是作为以防万一的准备而穿的,要像迄今为止那样自己一个人去厕所,她实际上也这样做了。

    周末,或许是腹水压迫了内脏,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一直听医生说,腹水含有丰富的蛋白质,是和血液同等的东西,一旦排出,身体有可能会变弱。但无法在美汐面前保持开朗的表情也很痛苦,她终于拜托山隅把腹水排掉。针剌在腹部,身体随着腹水不断排出变得轻松起来,她自然地睡了过去。醒来时肚子已经变平了。

    据说有不少马上又积起腹水的情形,但她此刻连这点也忘了,“我在你前头生了。”

    说着,她在鹰彦、美汐、怜司的面前把平坦的腹部松快地摸给他们看。

    美汐有个第三十七周的检査。姜耗了些时间确认之后,“你很努力啊。胎位变正了呢。”

    巡子在隔壁房间的床上听见姜用带着安心的明朗声音说道。

    从排掉腹水的第二天开始,身体的倦怠增强了,这一天连移到轮椅上都困难。

    “没问题。可以就这样在家生。”

    听到姜朝这边说话的声音,巡子请她来这边。她一露脸,巡子就朝她伸出手。姜握住了那只手。巡子抬起身子倚着靠垫,“下一个孩子也拜托姜女士……”

    “哎,你挺心急啊。从现在开始可是关键时候呢。不过,如果美汐小姐有这样的想法……”

    “不是美汐,是我的孩子。要是怀上下一个,就拜托你了。”

    姜露出在这个家的第二次笑容,拍着胸脯说,我一定会接生。

    这一天是平安夜,全家聚在傍晚送来的婴儿床前拍了照,巡子从鹰彦手中接过奢华的花束,据说是三个人的礼物。然后又从美汐那儿接过系着锻带的大号信封,据说是她和怜司准备的。里面有张纸。

    打印的文字开头写着“告诉‘哀悼人’”。其下归纳了贴在蒔野主页的有关“哀悼人”的内容,并写着倘若见到这般人物,名字如果是“静人”,因为他母亲在等着,请告诉他尽快回家。

    “虽然不知能有多少效果,但看过那个蒔野的网站的人通过‘哀悼人’这个关键字也看看我的主页,这样的情况是存在的。”怜司说道。

    “比起什么都不做,哥回来的可能性不等于零。”美汐接着说。

    巡子很高兴。特别是美汐,她大概需要跨越因静人而导致她不得不和恋人分手的不快回忆吧。可是……巡子也有疑问,这样把静人喊回来好吗。

    “谢谢。不过,那孩子在想回来的时候回来就行了。”她只答了一句。

    夜里,巡子怎么也睡不着。决心应该已经下了,可接触到家人的温暖,一想到有了能见到静人的可能,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便心潮起伏。自己的不满足变成了煎熬,她终于发出呜咽,睁开眼。鹰彦像在担心她的脸庞就在跟前。

    巡子向他伸出手。鹰彦默默地上了床。他注意避免扯掉管子,把胳膊垫在她脑袋下面。巡子把身体缩成一团,把脸抵在他的胸前。

    第二天,怜司来了电话。说是弄清了蒔野住院的医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