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中互相对骂、扭打成一团。
“白痴,稀里糊涂地上西天吧!”
库房里多的是易燃物,有块蔓藤花纹的包袱皮离他最近,曾根便用打火机将其点着。包袱皮里面似乎裹着旧书,转眼就燃烧起来,越来越猛的火苗不断将附近的破烂吞没。
曾根逃到库房外,把门紧紧关上。他要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对逃出来的人施以毒手,直到火势彻底烧起来为止。
刚听到噼噼啪啪的爆裂声,门缝处就已钻出火苗。薄木板搭就的库房转瞬间便陷入火海,火舌从房顶直冲天空。
他们想必已经走投无路,烧成焦炭了吧。曾根心里充满成功复仇的满足感,打心底里觉得痛快。活了这么多年,他还从没这么开怀过。
好热。火势顺着枯草蔓延,再磨蹭着不走,只怕自己也要烧进去了。
“好,该溜了。”
就在曾根回过头,准备退到木栅栏的缺口处时,冷不防被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攫住了衣领,接着被扭着胳膊按倒在地。
“干什么?”
大泽芳男明明已经丧命了呀。
“可算逮到你了,浑蛋!”
奇怪,这人是谁啊?曾根被扭得痛入骨髓,忍不住惨叫。
“你、你是谁,放开我!”
“还想跑?你这纵火犯!”
声音听起来很陌生。
“你到底是谁?”
“岛田宗一郎。”
“岛田?”
这个名字他隐约有点儿印象。哦,想起来了,是真弓母亲的再婚对象。
“你怎么会在这里?”
岛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上愈发加了力道。远处传来警车的警笛声,不对,应该是消防车吧?
可恶,现在还想这些干吗,老子都被逮着了。唉,库房的大火热得够戗。抬头一看,火苗已经蹿得高过公寓二楼了,真弓的房间在火光中清晰可见。一个女人站在窗前,正神情兴奋地注视着熊熊大火。那不是真弓。虽然长得很像,但她比真弓的年纪要大得多。
曾根假扮成NhK的收费员时,曾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她是真弓的母亲。
清水美佐子望着大火在笑。
<er h3">03
九月三十日(清水美佐子的日记)真相
望着熊熊燃烧的库房,我心里充满了终于为真弓报仇的喜悦。高野广志和大泽芳男冲进库房后不久便起了火,转眼间整个库房都被火焰包围,两个人应该已经无路可逃,烧死在了里面。火星不时飞溅到我所在的窗前,幸亏现在没风,若是赶上狂风大作,说不定还会殃及这间公寓。饶是如此,热浪依旧扑面而来。
火灾发生不到二十分钟,几辆消防车就已经赶到了小巷入口,周围挤满了闻风来看热闹的人群。因为消防车无法开进小巷,便从对面街道的工厂旧址展开灭火。消防车竖起钢制云梯,站在云梯前端的消防员手持粗大的消防水带,从木栅栏上方向库房喷水。
火势已经过了最炽烈的时期,很快就被扑灭了,烧得焦黑的木头残骸上冒出缕缕白烟。警察立刻着手勘查现场,强烈的灯光打在库房所在的位置,消防员和警察在现场附近忙乱地来回走动。
纵火烧掉库房的是个矮小的中年男人(以前见过的NhK收费员),丈夫岛田宗一郎把他揪到警察跟前,略带亢奋地向对方讲述起火的经过。看到这一幕,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丈夫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高野广志逃跑的时候,我一度担心会不会功败垂成,但老天终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好极了。
我由衷地觉得,过去一年的艰辛痛苦终于得到了回报,事件终于了结了。
一年前的九月三十日,我原本打算去东京,不料临时来了工作,连新干线的末班车也没能赶上。结果我在第二天,也就是十月一日,搭首班车抵达东京,马上赶去真弓的公寓看她。
到了公寓,我按响门铃,可是没有人应门。我以为她还没起,为了不惊动她,就准备用她留给我的备用钥匙开门,然而门并没有锁。我狐疑地走进去,等待着我的,却是完全变了模样的女儿。
“真弓!”
真弓没有回答我,她静静地躺在床边的榻榻米上。我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冷若冰霜,可见已经死了好几个小时了。她颈上勒着肉色的长筒袜,衣装凌乱不堪。见她神情苦楚地睁着眼睛,我便亲手替她合上。房间的窗子开着,窗帘随风飘舞。
可想而知我当时有多么慌乱和痛苦,但不知为何,我却能冷静地观察真弓的情形。我心里无声地燃烧着怒火,那是对凶手的复仇之心。我要亲自查出害死女儿的凶手,再杀了他。
就在这时,我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白色的本子。取出一看,原来是个日记本。我想这应该是真弓的,便随手翻了一翻,日记里断断续续地记载着从搬入公寓到昨天——也就是遇害当天的事情。
这引起了我的兴趣,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