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既然要动手,愈早愈好。”
竹哥打了个大哈欠,此时,子时的钟声响起。
美代连忙挨向竹哥。
紧接着——
“吼、吼!”传来两声狗叫,是阿吽先生。
“这叫声直接传进心底呢。”竹哥乌龟似地缩起脖子。
“喂,开始喽。”
指令也传进美代耳中。二十五个算盘沙沙作响,二十五个钵碗中的白米,也发出哗啦声响。
“阿金姐要张罗五十人份的饭菜不容易呀。看这热闹的场面,大伙肯定会满身大汗。”
竹哥摩挲着鼻子低语。
“接下来才辛苦。”
“为什么?”
“不知要花多少时间,搞不好整晚都得这样。”
要一直搓米,甩动算盘吗?
沙沙沙沙、哗啦哗啦。沙沙沙沙、哗啦哗啦,明明隔好几道拉门和走廊,还是能清楚听见。
当他们屏息等候时,忽然听见卡啦卡啦的怪声。
“在摇晃。”
屋子在摇晃,所以防雨门和拉门才会发出声响。
竹哥按住烛台,“赌博眼生气了。”
美代挨得更近,“竹哥。”
“怎么?”
“我有点怕。”
“我更怕,美代果然好胆量。”
摇晃的情形刚减弱,便换成打木桩般的“咚、略”巨响。戛然而止后,又是一阵摇晃。
“害怕就睡觉吧。”
“我哪睡得着。”
“不然闭上眼睛。”
咚!咚!
“小新躲在壁橱里,不晓得会不会尿裤子。”
“去瞧瞧吧。”
打开壁橱,小新夹在棉被中间睡得不省人事,嘴边还淌着口水。
傻蛋一个,这样反倒好。
“真拿小男生没办法。”
“男人也一样啊,所以女人得能干点才行。”
竹哥的话声发颤,舌头不太灵光。
“刚刚那句话,用你的乡音讲一遍。”
“男任夜赐一羊啊,梭衣女任得能干点猜性。”
美代想笑,却笑不出来。屋子持续摇晃,嘎吱作响,并传出哭喊声。
起初,美代以为是父母他们的哀号,心脏猛然一跳,但马上明白并非如此。那哭喊声是从三号仓库传出。
嗓音柔弱,毫不刚硬,可惜充满不祥之气。
而且极度哀戚,光听就难过。
另外,还有一件怪事。美代突然饥肠辘辘,肚子咕噜咕噜乱响。今天要熬夜,她晚饭明明吃得很饱。
小一郎睡醒,放声大哭。竹哥站起,不断哄着“乖、乖”,轻拍他的屁股。
“连小婴儿也感到不对劲。”
竹哥的肚子一样咕噜作响。
“竹哥,我饿了。”
“我也是。”
真奇怪,竹哥低喃。
美代怕得无法站立,在胸前紧紧握拳,缩着身子。
此时,传来一种轻柔、温暖的触感。毛茸茸的东西轻抚美代的背,紧贴着她。
哇,好巨大。背后有某个巨大的东西黏着我。
是阿吽先生。
怎么知道的,她也不清楚。毛茸茸的,应该是狗毛吧,她马上联想到这一点。
——庸不找海怕。
意思是,用不着害怕。
美代深吸口气,重重吐出,靠向那毛茸茸的温热之物。那毛茸茸的温热之物也紧紧包覆美代娇小的臂膀。
“喂,竹哥。”
竹哥轻轻摇晃背后的小一郎,安静地来回踱步。
“阿吽先生来了,在这里。”
竹哥停下脚步,低头望着美代。
“啊?”
“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
“又是什么事?”
“竹哥在江户待了十年,虽没忘记乡音,却也学会江户用语吧?”
“唔,没错。”
“明明很久以前就待在江户,怎么改不掉乡音?阿吽先生学不会江户用语吗?”
美代半是问竹哥,半是问背上毛茸茸的阿吽先生。
竹哥摇晃着背后的小一郎应道。
“因为祂是石头打造的。”
“嗯。”
“脑袋比较硬吧。”
美代噗哧一笑,某个东西舔了下她的头顶。
“哦。”站在美代身旁的竹哥双目圆睁,抬起一脚。“真的耶,是阿吽先生。”
“我就说吧。毛茸茸的很舒服,对不对?竹哥,你坐嘛。阿吽先生很巨大,你一起靠过来也不要紧。”
竹哥战战兢兢坐下。忽然,小一郎一脸开心,仿佛有人在逗他玩,咯咯直笑。
“阿吽先生真会逗孩子。”
他靠向阿吽先生,一点都不觉得可怕,也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