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不好意思,其实我没发现那东西。飞来时,只有爹和哥哥看见。”
太好了。
“我们的代理房东说,近江屋的仓库四周整晚燃着篝火,不晓得是不是遭小偷,十分担心。”
“不如将错就错吧。”
赌博眼吵闹的异状,所幸左邻右舍尚未察觉。
背着竹篓的纸糊犬积少成多。山登屋最资深的驿使阿辰,一次带回八只。
“我去了南总一趟。”
他到村长家送信,一提及纸糊犬……
“村长脸色骤变,追问:该不会是要用来对付赌博眼吧?他非常惊讶。”
村长知道赌博眼,小时候听过相关的故事。
“那是村里寺院的住持,赌上性命收妖的故事。当时也艰辛地搜集纸糊犬。”
小孩不能靠近,否则会变得手脚不干净——连这个传言都一模一样。
“村长说‘等一下,在你重新绑好草鞋鞋带之前,我会尽量帮忙多搜集’,一次就给我八只。”
阿辰笑着补充,正因是那个地方,所以该称做八犬士。于是,近江屋趁机改唤纸糊犬为“犬士先生”。
犬士们聚集在近江屋招待宾客用的厅房。美代不时潜入,望着大小、新旧、脏污程度各不相同的纸糊犬,背着竹篓、整齐排列的模样,甚至会叫几声“汪、汪”,暗暗窃笑。
犬士们睁大眼,像在等候。说来神奇,待在这个厅房,对三号仓库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就不以为意了。
耗费七天,终于凑齐五十只犬士。
善一与山登屋老板再次穿上礼服,带着竹哥赶往兜八幡,不到两刻钟便返回。
“明天,明天动手。”得赶紧召集人手。
“从我们的亲戚中,男女各找二十五人。男丁握着算盘,女眷持装白米的钵或碗,守在靠近仓库的厅房。拉门和防雨门紧闭,不得往外张望。”
兜八幡神社要在鸟居后方设两座篝火,包围正殿。
“此事就由山登屋安排吧,我会在一旁监督。”
语毕,老大立即返回山登屋。
“半夜子时钟响,我会打开三号仓库的门锁。”
只打开门锁,大门保持原状。接着,善一得冲回厅房,混进众男丁,拿起算盘。
“然后,阿吽先生会‘汪、汪’大吼两声。一听到这个暗号……”
众男丁就甩动算盘,女眷们则搓洗容器里的米。
“不用水洗没关系吗?”香苗干劲十足地问。
“没关系。关键是甩动算盘和搓米,赌博眼最怕这种声响。”
要专注地甩动算盘、搓米,发出声响。脑袋不必多想,更不需要念诵“阿弥陀佛”。得净空内心,不停动作,累了也不能休息。这是与赌博眼的对决,想战胜就不能停手。
“那犬士们怎么办?”
没错,这点很重要。
“只有犬士们所在的厅房要敞开防雨门和拉门。天黑前,记得将背上的竹篓全部翻面。”
一般来说,纸糊犬背上的竹篓是开口朝下。狛犬嘱咐他们把竹篓翻面朝上。
“明天是半月。”香苗望着天色筒明的苍穹。“月亮的圆缺不要紧吗?施法时,不都会选在满月或新月吗?”
“你会这么说,表示常看鬼故事绘本。”
善一调侃道,香苗顿时羞红脸。
“对付赌博眼,与月光的亮度无关。大概是赌博不必分月夜或暗夜吧。”
不过,要是下雨便得延期。
“为什么?”
“犬士们会淋湿。”
毕竟是纸糊而成,非常怕水。
阿吽先生会先吼一声当信号,算盘和搓米声旋即响起。不久,阿吽先生会再吼一声“汪”。
“到时要点亮家中所有灯光,门可以打开,愈多人旁观愈好。”
——活许灰大干次净,胆庸不找海怕。
或许会大感吃惊,但用不着害怕。阿吽先生说道。
那一晚终于到来。
美代是个孩子,帮不上忙。
竹次郎先生不是近江屋的亲戚,照理不用参与,不过多亏你的帮忙,才会有今天,请务必在一旁见证。应善一的请求,竹哥与美代待在现场。
听闻此事后,小新心生害怕,躲在壁橱里簌簌发抖,改由竹哥背起小一郎。他背得有模有样。
“我很习惯带孩子。”
关上防雨门的厅房里,只点一盏烛火。竹哥哄孩子颇有一套,小一郎随即沉沉入睡。
美代心跳加遽,始终静不下来。她忽站忽坐,一会儿走向防雨门,一会儿又离开,一刻不得闲。
“还要等多久?”
“就要开始了。”
竹哥一脸疲惫。“美代,你不困吗?”
“我睡不着。”
“你担子真大。”
“幸好没下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