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假设那最后一笔——那短短一道——哈里森没有来得及完成就死了呢?”
莱文法官皱着眉头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法官大人,假设哈里森想将那最后一笔进行到底呢?就像是,他在写第一个X的第二笔时曾做的那样?那么,接在X后面的字母就不会是Y,而是……”
埃勒里写完了这笔。
“X,”检察官说,“另一个X,不是XY,而是XX。”
艾恩斯一直盯着这张纸,看着看着,他灰色的浓眉慢慢拧成一个疙瘩。
“XX,”法官重复着,“奎因先生,我看不出来你有什么新进展。我感兴趣的是你声称已经发现的新证据。你还要继续吗?”
埃勒里走到门边看了看,陪审团还没回来。
“是的,先生,”他说,“我会一步步解释,因为有条路通向真相,而证据就在路的尽头。我先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另一个字母是x,而非字母表上别的字母。”
“因为那是个罗马数字,代表十。”
“那么,XX——两个十——在这个情况下代表二十,二十这个数字与本案扯得上什么关系吗?”
“我看不出来。”法官大人说,他在皮转椅里换了个姿势,不耐烦地瞥了一眼钟。
“二十?”检察官也摇了摇头。
辩护律师向后靠,点起一支烟,全神贯注地吸着烟,弹去烟灰。
“如果作为罗马数字,两个X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无所获,”埃勒里继续说,“我们就必须接着找其他解释。一个X还会是什么呢?”
“数学符号,”法官厌烦地说,“乘法符号。”
“那XX是两个乘法符号?显然那没有任何意义。符号X还会有其他解释吗?”
“交叉,”检察官叫道,“两个X,两个交叉……”
“换句话说,先生们,”埃勒里点点头,俯身在桌面上,“范·哈里森在当时的情况下,已经说不出话来,而且意识到再也没有时间写出自己的想法,就把他想让我知道的东西浓缩为最精炼的形式。他采用X这种常见的双叉符号,积聚起平生最后一点儿力气,试图告诉我,他受骗上当了。”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达雷尔·艾恩斯跷起腿,吐出一口烟,缓缓地问道:“受到欺骗吗,奎因?那对此案有什么影响呢?”
“我想你知道答案,艾恩斯先生,”埃勒里说,“让我再说几句。当时哈里森身中三枪,倒在地上,都是致命伤。我亲眼目睹了枪击过程,他很清楚,正因为他清楚这点,所以试图告诉我他受骗上当了。除了想告诉我,我刚刚目睹的枪击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他还会想要告诉我什么呢?那就是,遭到枪击这回事,他是受骗上当了。”
“我没明白,”莱文法官焦躁地说,“我真的没听明白。”
“我想艾恩斯先生听明白了,”埃勒里说,“明白为什么哈里森会把自己被枪击定性为欺骗。欺骗意味着破坏了协议。那么,从逻辑上可以推理出来,哈里森得到过明确的保证,绝不会发生这类事。他得到过承诺,不会有遭到报复的危险,但有人背弃了那个承诺。是谁能做出那个承诺而后又背弃了呢?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开枪的人,那个貌似受到蒙蔽的丈夫。换句话说,范·哈里森与德克·劳伦斯一直串通一气。整件案子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是不忠的妻子与受蒙蔽的丈夫,而是那丈夫与情夫结为同盟,丈夫促成并支持那份婚外情——那个妻子才是受到蒙蔽的人。先生们,玛撒·劳伦斯受到了陷害——受到自己丈夫的陷害。”
妮基站起身来,看上去虚弱不堪:“请原谅。”她的声音很微弱。男人们机械地站起身来,等门关上,他们又机械地坐了下去。
“证据,”莱文法官说,“证据!”
“我马上会呈现,”埃勒里保证说,“只要让我按照自己的方式讲,不要打断我——陪审团还没回来吗?”
“是的,是的,继续说吧!”
“你们一旦接受了我刚才说的话,即那位丈夫是这桩婚外情的幕后人,妻子是被他陷害的,情夫是丈夫的盟友。在这个前提下,此案的方方面面都会改变。如果这不再是纯粹的婚外情,那么玛撒·劳伦斯就不会像其他女人那样给范·哈里森钱,她们给他钱财不是作为性的回报,而是作为无偿的礼物。玛撒肯定给他钱了,但那是被迫的,不得不给。当一个女人被迫付钱给一个男人,无论那男人可能使用什么手段,你都能确信这里面有敲诈勒索的成分。哈里森频繁敲诈玛撒,诈到了大笔钱财。
“但哈里森只不过是德克·劳伦斯的工具。那么,劳伦斯这样做的动机何在?就是为了利用哈里森做敲诈勒索的工具吗?是的,但仅仅是附带的、次要的。劳伦斯最终要达到的目的是什么?他杀死了范·哈里森,还企图杀死玛撒·劳伦斯。如果玛撒死了,劳伦斯作为她丈夫可以继承一笔巨大的遗产。这就是我为什么认为劳伦斯布置哈里森去敲诈勒索只是案情的一部分,在劳伦斯更为庞大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