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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罗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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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5 / 7)
的东门和南门。她准备下车去买今天的报纸和咖啡。

    今天她不用去坦奇的任何一所房子工作。这对儿并不幸福的夫妇还在外面,这个月中旬才会回来。她夹着一份《华盛顿邮报》,手里捂着一杯热咖啡,绕着白宫兜起了圈子。越过铁栅栏,她看到特工处的人在刚刚泛绿的草坪上巡逻,背着自动步枪,身后还跟着狗。很显然,罗斯福已经回来,正躲在他的堡垒里。

    事情有变。有人在试图阻止她。

    已经十七天没收到纽伯里波特的信了。她离开白宫,往东边的宾夕法尼亚大街走去,她走得很慢,呷着咖啡,躲避着两旁过往的上班族。他们有的去商务部,有的去通用会计事务所,有的去国税局,还有司法部、贸易部等等,全在这条大街上一字排开。越过穿梭的人群,可以看到大街尽头的国会大厦,就像坐在跷跷板另一头的巨人一样。朱蒂斯并不反感美国这个幅员辽阔的庞大城市,它尖顶圆柱的建筑,它的交通、工薪族、纪念碑,甚至特工处那些此刻正在遥摄她的人。她也不想和他们争夺罗斯福的性命。有些人其实希望被人忽略,就像她一样,或者说恰恰与她相反。

    在这种一对一的战役中,头一条规则就是选好武器。什么都可以马虎,唯独武器大可。

    她猜测着这个武器会是谁:对,就是特工处刚刚请到的那个专家,那个大个子、长相英俊的男人,就职典礼时跟那个邋遢的特工站在一起的男人。关于这个人,纽伯里波特的老女人在上几封代码信里已经尽可能多地介绍给朱蒂斯了。但打那以后,都十七天了,她仍无音信,而总统身边的安全护卫却增加了一倍。

    国会大厦东边就是国会图书馆。在一排排大洞穴似的书架中,在那个由书桌皮椅构成的迷宫里,要找到麦克·莱梅克的博士论文并不是难事。

    朱蒂斯坐在雪铁龙里等待着。落日的余晖洒在她身上。总统还是没敢走出高墙大院,冒险出去兜兜风。自从九天前从克里木回来,罗斯福就离开过白宫三次——老朋友华生老爹的葬礼,第二天致国会的讲话,还有就是昨晚刚刚结束的为期一周的火车旅行。尽管总统公开露面如此之少,朱蒂斯仍保持着一个猎手应有的耐心。她知道这个人终究会出现,把她引到某个地方,然后问题迎刃而解。要不就是她终究会找到一个接近他的途径。不管怎样,“准备、等待、抓住机会”这一战略总是适用于她。这次也不例外。

    但是今晚,在车里监视时,朱蒂斯突然感觉到一种陌生的痛楚。它似乎不是担忧,但又像是担忧的核心。她静静坐着,试图体会这滋味儿。担心,是的,好像还有一点儿好奇。自打干这行以来,她的行踪还从来没被发现过。当然,也从来没人抓住过她。

    在待在那个巨型图书馆的一整天里,朱蒂斯读了莱梅克的许多论文。很显然,他是这一行的专家。根据《纽约时报》1942年6月的一篇文章,他还是圣·安德鲁斯大学的教授。而现在他已被特工处挖过来,就在华盛顿。介于他是科班出身,行踪又难以解释—— 一会儿在纽伯里波特,一会儿又在华盛顿,朱蒂斯断定他就是协助政府追踪她的智囊团。

    这对教授来说的确很有用,她心想,这就是实践经验呀。

    但不管怎么说,她敬重教授的学识,尤其是他对人类有史以来各例政治谋杀案的分析。通过他所有的论述,莱梅克得出了一个极佳的见解。而这个见解将因为朱蒂斯的参与而更加精彩。

    根据莱梅克在罗得岛大学的博士论文,世界上共有两种类型的刺客——稳定的和不稳定的。他认为,一桩谋杀要么因为符合当时当地的大势所趋而推动历史的进步,要么就会阻碍历史的发展。一桩刺杀究竟有没有作用,只有通过时空的过滤才能显现出来。

    有意思的是,这位教授还假设说,在千年之内,不管是有意还是巧合,历史自身都会惊人地重演杀戮。就是说,历史将为她认同的谋杀开道。为了证明这一点,莱梅克举了古罗马、欧洲的例子,还有朱蒂斯自己的家乡血腥的中东。他认为,对于错误的转折,历史往往会自觉制止,例如忘锁一扇门,让守卫打个瞌睡,把马脚绊住,或者天降大雾。大部分的例子是,一桩政治谋杀之后上台的领导、发生的事件都具有历史必然性。而其他的谋杀——莱梅克称其为“偶然因素”——尽管当事人自以为可以用一粒子弹、一把匕首或者几滴毒药来改写历史,最后的结果似乎微乎其微。历史看似反复无常,但她总会及时纠错,抛弃那些预期之外的谋杀,让它们沦为暴力的遗孤。事实上,这些刺客自己也常常因类似的事故失败,这又一次显示了历史的干预作用。无用的、计划之外的谋杀将被迅速遗忘——除非莱梅克教授重新发掘它们,并将其公之于众。

    莱梅克的结论就是:历史不会轻易偏离轨道。

    朱蒂斯曾因偶然事件沾过不少光:门没关严,酒后真言,还有打瞌睡的看门狗。可见历史是垂青她的。这也是为什么她要杀了罗斯福。

    她隐约觉得这位令人钦佩的教授也是这么认为的。

    朱蒂斯还在车里等着。她已花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