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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的交椅(4 / 9)
一下,见科员们在安静地办公,没有人注意他这次突然外出。他便板起面孔,不失一位有魄力的科长的尊严,走出了办公室。

    涩泽在模模糊糊地想象着荒木重三。这个挂着公司经理头衔的骗子,一定和其他黑市金融交易者、不动产交易中间人一样久经事故,骗过不少人,一身不正经的派头。但是,荒木给他的印象却与这一想象大不相同。

    最引涩泽注目的是他那洁白的衬衣。

    也许因涩泽在公司干的时间久了,他养成了一种习惯,就是总以衬衣衡量人。特别是对下级,看他衬衣领子脏了没有?袖口黑了没有?衬衣并不脏,但是领子未浆未熨,他也十分反感。无疑这是在家里洗的,是个不肯花钱洗衣服的吝啬鬼。涩泽的信条是,宁可少吸纸烟,也要把衬衣送到浆洗房去。

    荒木给涩泽的第一个印象是极为良好的。这时,荒木坐在咖啡馆最里边的座位上,他忙向涩泽伸出手来,穿的是雪白的西装衬衣,而不是那种简便的运动式衬衫。洁白的袖头左右匀称,露在西装袖口外边。可以说这第一个印象使涩泽的戒备心理消除了一半。

    由此可见荒木对涩泽也是费了相当的心机。

    他反复强调这次见面别无他意,只望聆听些有益的指教。

    “若说大和水产,那是一流中的一流。若说经理科长,那在科长中是头把交椅,涩泽君真是地位显赫……”

    这番话投其所好,委婉动听,说得涩泽更为自负,心里甜滋滋的。

    涩泽听着荒木的奉承,随声附和地与他周旋,心里却一直在考虑着一件事。

    这就是关于澄子,要采取什么办法堵住荒木的嘴。唐突地提出请你给我保密则过于蠢笨,这样就在荒木面前拜了下风。

    最好是荒木先提到澄子,那么可以回答“关于她,请你不要对别人说”。可是不知何故,荒木根本不往澄子身上谈。

    这也许是正常的,因为二人的关系是处于相互试探阶段,只能兜圈子,不能单刀直入。如果荒木出于这种考虑,那倒好,不过荒木也没有说保证不告诉田名纲。涩泽一面在牵肠挂肚,一面言不由衷地答着话。

    “那么,自己经营事业是很不容易的吧,如果我能办到的,可以帮点什么忙……”

    荒木并不多谈自己的生意。

    “啊,我是什么生意都做。只要不涉及法律,大体上还干得来。”

    就这样巧妙地避开了涩泽的问话。

    对这样说出“如果我能办到的”,与其说是出于礼貌,不如说是为了收买,换取他保守秘密。涩泽觉得像开一封介绍信之类的事,是担不着多大风险的,施以小小的恩惠,可以换来荒木保守澄子这一秘密。

    荒木像是十分意外,在涩泽面前用力地挥手,回答说:“不用,不是我说大话,这次完全没有求助的意思,你我是中学时代的老朋友,只是想继续交往。”

    荒木没有上圈套。澄子说过的“商业上的关系,想尽量多交些朋友,而且最好是过去的老朋友”这类的意思,今天在涩泽面前也丝毫没有流露……最后,涩泽终于形成了一种印象,觉得荒木也许真是为了温旧而来,起码可以说他毫无所求。

    “以后到我们那边时,请顺便到家,听些名门企业人士的指教,总是非常有益的……嗯,现在我所求助的就是这些。”

    荒木暗示出来的来访目的似乎只是这些。

    “请不要客气。有时,因事务缠身,也许会失礼。说起来,我们混差事的人,总是身不由己呀!”

    “是啊,没有关系。那时再说那时的,还可以看看田名纲君嘛……”

    荒木又提出了田名纲。谈话当中他若是一直不再提到田名纲,那倒有些奇怪。

    “啊,是啊,听说你们过去很熟,那么今天还去看看吗?”

    “嗯?为什么?”

    荒木感到涩泽的语调有些异样,他吃惊地盯着涩泽的眼睛。

    “不,不为什么……”

    涩泽避开荒木的视线,一种屈辱之感立刻涌上心头。

    “啊,”荒木磊落地说,“去看看田名纲,我也不会多嘴。市井传说,尤其是个人私事,我从来不感兴趣……”

    “谢谢……”

    涩泽自己都感到回答得过于愚蠢。

    不过,经荒木今天这一番话,三天来的沉重感觉,的确不知消散到什么地方去了。

    涩泽能坐上经理科长这把交椅,可说是因为澄子的丈夫突然死去。不,即使平川保不死,涩泽也总有一天会取得这个职位的。平川的突然死去,只是加快了涩泽的上任。

    平川保并不是前任经理科长,他只不过是一名科员。

    平川进公司,不久就分配到经理科来。三年前,他才29岁就死了。说是急性肾炎,尿毒症致死,死得很突然,同事们都未来得及去探病。

    平川死后一个月,公司公布了临时人事变动,涩泽原来是计划科长,这次被任命为经理科长,就是他本人也万万没有想到。他八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