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想要你的身体,这是误解!”
“啊?”
圭子心里一阵惶恐:“既是这样,难道……”
“我想在这儿拍一次裸体,我以为你也有这个打算。”
“是吗?”圭子话未出口,她呆呆地望着樋口。
“怎么样?做裸体模特儿感到为难吗?”
“好吧!你再转过去……”
先前的紧张,已经完全消除。圭子觉得,从指尖到全身全都绵软无力。“是吗?”她又想道,“如果只是做做模特儿……”模特儿这门职业,倒是很吃香的……“啊,还是不行!”圭子清醒了,她那捏着衬裙的手随即僵止。若给樋口拍下了裸体照,仍将担心他送去发表,还会给他留下证据。她想:“这不行!”
以身相委,不过一次。可是,对方有了那裸体照片作为把柄,对她威慑恐吓,此后免不了一次又一次给他当模特儿使用。
“不能想个法子逃脱吗?”
圭子左顾右盼。“如果在这呼喊……”可是,转念一想,恐怕没人会来。即使来了,结果还是丢人现眼,打不清官司……这样毫无意义。“再想想……”
她的视线,突然捕捉到海水冲上岩礁的一根木棍。长度不足一米,粗细正好合手。圭子仍然带着混乱的意识,拾起了那根木棒。
她止不住膝头的震颤。他命令自己:“镇定!镇定!为了保卫自己生活的安宁,舍此没有出路!”
圭子蹑手蹑脚,走近背面朝她的樋口。她闭上眼睛,挥起本棍,竭尽全力,猛然敲下。
转眼之间,樋口便已跌倒在地。
<er h3">07
接下去,圭子是怎样返回渡船码头的,她自己毫无记忆。
上船以后,她方始发觉自己没穿袜子。不过,她把袜子塞在上衣口袋里了。用手一摸,发觉左右口袋各有一只。
船上的乘客,似乎没有人对她特别注意。圭子重又合上眼睛,回想是否在哪儿有所疏忽。
首先是照相机。它好好地挎在肩上。其次,手帕仍然接在腰带上。装束也许多少显得凌乱,但这是无可奈何的。
打开提包,拿出镜子,照照面孔。额头上浮着汗珠。也许是心理作用吧,觉得眼圈凹陷了。不过,她没有心思重新描脸。
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想干。体力和精神,都已消耗殆尽。
船到三崎码头,圭子却想尽快上岸了。冲山大步流星,向她走来。也许每当渡船靠岸,冲山都曾来探视一回吧。
“啊!结果如何?”
冲山把手搁在圭子肩上。
“这个!”
圭子把相机交给冲山。刹那间,眼里泪如泉涌,她把头伏在冲山胸口上。
“唔?”冲山瞧着圭子的头顶,发出一声疑问。接着,冲山扶着她的双肩,把她从胸口推开,又问:
“怎么啦?那男人说了什么?”
“啊!”圭子心中警觉了,“瞧我多傻!可不能在这儿流泪!”她忙说:
“过会儿再讲嘛!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她握住冲山的手,拽着就走。
“等等!你说得没头没脑……”
冲山逡巡不前。
“别磨蹭!先别问,去找辆出租车吧?求你!”
为圭子的气势所迫,冲山迈开大步找车去了。
一上了出租车,圭子对司机说道:
“请开往横须贺。”
“横须贺的哪个地点?”
“哪儿都行!只要是清静处所。”
圭子并非念着她和冲山的事情。然而为了向冲山报告经过,还是少不了隔人耳目的幽宅密室。
“唉呀!横须贺如今进来了美国人的军舰,这清静的处所,恐怕……”
司机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偏脑袋。
“是吗?那就上逗子吧。”
冲山碰碰圭子的膝头,小声说道:
“用不着跑那么远,油壶就有旅馆!”
“不行呀!”
圭子固执地摇头否决。她但愿尽快逃远一点,越远越好。
冲山在车上频频要求叙说经过,但圭子闭口不言。她很清楚,就因为在这种场合泄露了一言半语,很多杀人犯被人检举揭发。她说:“我累了,想早点儿休息。”说罢,把头靠在冲山肩上,合上眼睛。
这么做,似乎伤害了冲山的感情。圭子想道:“这没办法!”她觉得,冲山此刻无论作何感想,都是无关紧要的。
两眼虽然闭着,圭子却不能入睡。在海岛洞窟里给那男人看见了她的大半裸体,使她最感委屈。而另一方面,她总是自觉杀害了一条人命。脑子里千头万绪,她自己无法理清。
到了逗子的旅馆,圭子立刻向冲山报告了事情的经过。不过,她省略了自己袒裸身子的情节。
“可你干吗杀死他!”冲山大惊失色,“不杀他也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