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霍尔比那个男人太可恶了!契斯克瑞思每次想到瑞茜尔的父亲就气得发抖。决定让瑞茜尔接替蒂金斯特恩小姐的职位,一方面是希望反制霍尔比,另一方面是他喜欢偶尔在他的部属间制造一点纷扰。然而,他把这只小麻雀送上蒂金斯特恩小姐的枝丫,主要还是根据论功行赏的原则。
“瑞茜尔,当初你的确是靠婶婆的影响力进公司,这一点我不否认,不过你待得下来,全是靠你自己的本事,”他酸溜溜的说。“好了,你对这几封信有什么看法?”
“嗯,这些人全希望早一点拿到钱。不过从动福社古登诺先生的措辞以及他大老远专程来见你看来,真正会采取行动的人应该是他。”
“很好。没错,甚至在他来电之前,我就料到他会成为这件事的核心人物。”
“你怎么不担心,艾登先生?”瑞茜尔语带疑惑。
“担心?瑞茜尔,我高兴都来不及了。要等到二〇一五年才处置遗产,未免太无趣了。还是有利可图,当然,但却很无聊。不过,既然我们是遗产代表人,如果有人企图推翻遗嘱,事情便会变得更有趣,而且绝对对我们有利;现金也会马上入袋,欢迎之至。所以,想打官司尽管来吧!”
他往后靠。能让这个年轻不懂事的女孩见识他精明又世故的本色,他扬扬自得。
年轻不懂事的瑞茜尔丝毫没有钦佩之情,只是匆匆看了一下手表。
“我是不是耽误了你什么事,瑞茜尔?”他尖声问。
“喔,没事。我是说,很抱歉,艾登先生,只是我跟人约了午餐时间见面,而现在快十二点半了……”
她看起来心急如焚,瞬间软化了契斯克瑞思严厉的表情。
“好吧,那你最好快走,”他说。
她箭步离开办公室,身手敏捷如小鸟。跟人有约?是去做头发吧,只不过她的褐色直发一向很短,色泽又不匀称,看起来不像是经过美发师的巧手。还是牙医?或者是见男朋友?可是,这假设的可能性最低。可怜的小瑞茜尔。他已能预见瑞茜尔在事务所变成老小姐的模样。他一定要尽其所能的帮她。第一步是把她救出旧磨坊,让她脱离恶霸父亲的影响。只是,要怎么做呢?
他默默坐着,用心思考这个难题。他的心思敏锐,而且一向热心操控他人的命运。
他听见事务所逐渐人去楼空。身为资浅合伙人的侄子丹斯坦·契斯克瑞思探头进门。
“叔叔,要不要一起去‘绅一下’?”他问。
这话听起来奇怪,其实不然。“绅一下”指的是“特区专业绅士俱乐部”的一般简称。这俱乐部创办于维多利亚时代,名声显赫,契斯克瑞思家族有一人担任创会委员,而艾登·契斯克瑞思也被推选为会长。做为一个自由的现代主义者,他反对而且厌弃它;但身为契斯克瑞思律师事务所的资深合伙人,他可得闭紧嘴巴。他不爱吃绅士俱乐部的特餐,那边的饮食跟话题,都让人不容易消化。
“待会吧,我可能待会儿过去,”他说。
他听见侄子的脚步踏下楼梯,然后一切归于平静。他陷入沉思,旁人若不经意看见,可能会认为他在打盹。
他睁开眼睛之后,花了几秒钟才发现真的有个旁人。
瑞茜尔刚才坐的地方现在坐了一个男人。契斯克瑞思觉得这人有点眼熟,觉得他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
刹那间,他回想起来了。这人皮肤黝黑,不正是擅闯贵朵琳·霍尔比葬礼的男子?
心惊之余,契斯克瑞思跳了起来。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子直盯着他,仿佛正在他脸上寻找某种东西。
“你是艾登·契斯克瑞思?”他问。
他说得稍嫌迟疑,仿佛在重组过往的想法,过往的字句。
“对,我是。你到底是谁?”契斯克瑞思又问。
“我是谁?”男子说。“过去四十年来,护照说我的姓名是亚列山卓·班恩德勒依,设籍佛罗伦斯。但是,事实上,我的真实身份是亚历山大·洛马斯·霍尔比,现在就要回来继承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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