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毛衣和一顶男士鸭舌帽。当火车抵达一马平川的南英格兰乡村时,她开始担心自己的计划是否能成功。她能找到愿意载她的船吗?她能接收到她想要的信号吗?如果一切都只是浪费时间呢?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到了母亲。昨天是贝齐的葬礼,而母亲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看上去很平静,并没有被悲伤击倒;今天她去了她住在康沃尔的妹妹那里——也就是赫米娅的姨妈贝拉的家。但事实上,在轰炸那晚,她的心已经空了。
麦格和贝齐是非常好的朋友,当然事实上可能远不止如此。赫米娅不想深究她们之间的关系,但心里依然充满了好奇。抛却她们可能拥有的肉体上的关系不谈,赫米娅非常惊讶这么多年来,母亲居然能够如此严密地隐瞒着她和贝齐这种联系,以至于赫米娅和父亲都毫不知情。
她在八点钟到达了斯托克比。在这个温暖的夏夜里,她从火车站向码头上那间名叫“造船者的手臂”的酒吧走去。没几分钟时间,她就了解到有一位名叫斯特恩·芒奇的丹麦船长在凌晨的时候会出海——这个人她上次来的时候就见过,他的船叫“摩根蒙德”,意思是“早起者”。她来到了山坡上斯特恩的住处。他正在花园里修剪树篱,就像是一个天生的英国人一样。他请她进去坐坐。
斯特恩是一个鳏夫,和儿子拉斯生活在一起。1940年4月9日那天,他的儿子和他都在船上。拉斯娶了当地一个名叫卡萝的女孩。赫米娅进去的时候,卡萝正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拉斯准备了茶水。他们为了卡萝,基本上都说英语。
赫米娅告诉他们,她希望能够接近丹麦海岸,以便接受德国的无线电信号——当然,她并没有解释是什么方面的信号。斯特恩并没有质疑她的故事。“当然!”他义正词严地说,“只要能打败纳粹!可是我的船不太合适。”
“为什么?”
“我的船太小,只有三十五英尺——而且我们要离开三天时间。”
赫米娅早有预料。她告诉伍迪她要把母亲安顿好,可能要下周才能回去。“没关系,”她告诉斯特恩,“我有时间。”
“我的船只有三个铺位。我们轮流睡觉。这实在不太适合女士。您应该选一条大船。”
“有其他的船凌晨出海吗?”
斯特恩看了看拉斯。后者回答说:“没有。有三条在昨天已经离开了,下周前都不会回来。彼得·科宁明天应该能回来。但他要周三才会再出海。”
她摇了摇头。“太晚了。”
卡萝抬起头来。“反正他们都是穿着衣服睡觉的,所以回来的时候才会这么臭,那味道比鱼还糟。”
赫米娅马上就喜欢上了她的直率性格。“没关系,”她说,“我可以穿着衣服睡,也可以睡别人睡过的床。死不了的。”
斯特恩说:“你知道我想帮忙。但是女人真的不应该出海。你们生下来就应该做些斯文的事。”
卡萝不满地哼了一声:“比如生孩子?”
赫米娅笑了,她很开心有卡萝这样一个同盟。“没错。我们不怕苦。”
卡萝拼命点了点头。“想想沙漠里的查理吧。”她告诉赫米娅,“我哥哥查理正在北非打仗。”
斯特恩进退两难了。他不想带上赫米娅,但又不好意思这样说,希望自己能显得爱国而勇敢。“我们凌晨三点出发。”
“我会按时过来。”
卡萝说:“你最好留在这儿。我们有一个空房间。”她看了看她的公公,“你不介意吧,爸?”
他的借口已经用光了。“当然!”
“谢谢,”赫米娅说,“你们真好。”
他们很早就休息了。赫米娅没有脱衣服,一直开着灯坐在房间里。她怕自己睡过了头,斯特恩会不等她就离开。她家的人并不太读书,再说这儿能找到的也就只有一本丹麦文的《圣经》,但至少这可以让她不睡着。两点钟的时候,她走到洗手间梳洗完毕,然后蹑手蹑脚地下楼烧了一壶水。斯特恩两点半的时候出现了。他看到赫米娅时既惊讶又失望。她给他倒了一大杯茶,他道了谢。
赫米娅、斯特恩、拉斯三个人走下山坡,不到三点钟就到了码头。另外两个丹麦人正在那里等他们。那艘“早起者”确实很小。三十五英尺差不多就等于伦敦巴士的长度。船是木头的,上面立了一根桅杆,还装了一个柴油发动机。甲板上有一间舵手室,墙上开了一排小窗。从舵手室可以走到生活区。船尾是撒收渔网的装置。
小船离岸后,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天气不错,但他们刚离开陆地,就遇到了五六英尺的浪。幸运的是,赫米娅从来都不会晕船。
整个一天,她都努力地在船上帮忙。她不懂航海技术,所以就只能做一些清洁打扫方面的工作。男人们习惯于自己准备食物,赫米娅便在饭后刷锅洗碗。她用丹麦语热情地和另外两个船员聊天,努力地向他们表示尊重和友好。在没事做的时候,她就坐在甲板上享受美好的阳光。中午前,他们到达了多格浅滩东南角的“银坑”,开始捕鱼。船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