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赶回去吗?”
“可是那样的话,我可能就要在你母亲那里过夜了。”
“至少有人可以监视我。”她咕哝道。
他们很快从西敏寺走向平利可。探照灯刺穿了厚厚的云层。他们听到了重型飞机不祥的轰鸣声,如同猛兽饥饿地寻找食物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咆哮。某处传来高射炮声,炮弹冲上云霄,如同节日的焰火。赫米娅猜想着母亲今夜恐怕又要开着救护车出去工作了。
可怕的是,炮弹就落在他们附近——之前敌军通常只会攻击东边的工业区。旁边那条街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一分钟之后,一辆消防车从他们身边开过。赫米娅快步疾走。
迪格比说:“你真不可思议——你不怕吗?”
“我当然怕,”她不耐烦地回答说,“我只是没有恐慌而已。”
他们转了一个弯,看到一栋大楼着了火。消防车停在楼外,消防员们正在铺水管。
“还有多远?”迪格比问。
“下条街就是。”赫米娅气喘吁吁地回答。
又转了一个弯后,他们看到麦格家不远处停着一辆消防车。她的心狂跳不止。那儿还有一辆救护车,至少她母亲所在的街区已经遭到了轰炸。“不,不!”她大声叫道。
再跑近一些后,她发现自己找不到哪一栋是母亲家了。她盯着眼前的情境,突然感到有些眩惑。过了不知道多久,她逐渐意识到,母亲的家消失了。除了残砖败瓦,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她绝望地呻吟了一声。
迪格比问:“就是这儿吗?”
赫米娅点了点头,什么也说不出。迪格比用充满权威的声音向一位消防员问道:“你!这里有人吗?”
“是的,长官,”消防员回答说,“有一个人已经身亡了。”他朝旁边一栋没有被摧毁的住宅的院子指了指。那儿躺着一个人,脸上蒙了一块布。
赫米娅感到迪格比拉住了她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向了那个院子。
赫米娅跪下身来。迪格比掀开了那块布。
“是贝齐。”赫米娅说,为心中的放松感到内疚。
迪格比四周环视了一圈。“那是谁,坐在墙上的那个人?”
赫米娅抬起头,一下子认出了母亲的身影。她穿着制服,戴着帽子,坐在一堵矮墙上,整个人已经没了生气。“妈妈?”她说。
母亲也抬起了头。赫米娅看到她的眼中淌下了两行眼泪。
赫米娅走过去,揽住了她。
“贝齐死了。”她的母亲说道。
“对不起,妈妈。”
“她那么爱我。”麦格抽噎着。
“我知道。”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她等了我一辈子。你知道吗?一辈子。”
赫米娅紧紧地抱住了母亲。“对不起。”她说。
1940年4月9日,希特勒入侵丹麦时,海上大约有两百艘船只。整整一天的时间,BBC都在用丹麦语广播劝导那些出海者驶向同盟国的港口,不要再回到已经被攻占的祖国。据统计,大约有五千人接受了他们的号召,成为了难民。大部分都驶去了英国东海岸,升起了英国国旗,以英国船只的名义继续出海。到了第二年中,英国的港口已经建起了很多丹麦人的社区。
赫米娅决定到斯托克比的渔村走一趟。在向那里的丹麦人询问情况之前,她已经到这里来观察过两次。她告诉她的上司赫伯特·伍迪,她想看看这些丹麦人聚集的港口的情况,以决定是否应该对那里的规划进行一些调整。
他相信了她。
迪格比在轰炸发生的两天之后来到了布莱切利园。他带来了一部无线电接收器和一部定位设备,两部机器都被装在了一个旧皮箱子里。他教她怎样使用这些设备。她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吻,还有自己心中的满足感,顿时感到一阵内疚。她之后怎么可能再坦然面对亚恩呢?
她原本的计划是想将这部无线电接收装置交给“守夜人”,但后来她想倒不如让一切更简单些。事实上,和在陆地上一样,海上也可以接收到雷达设备发出的信号。她告诉迪格比,她会把机器转交给一艘渔船的船长,然后教他如何使用。迪格比同意了。
那样可能确实行得通,但她却不希望让别人来接受这么重要的工作。她希望自己来。
在英国和丹麦之间的北海上,坐落着著名的多格浅滩。最浅处的海水才五十英尺深,可谓是打鱼的好去处。英国和丹麦的船只都会到那里去捕鱼。严格来讲,丹麦的船只不能到离岸这么远的地方来,但因为德国需要鲱鱼,所以这一禁令并没有得到有效执行。赫米娅曾经想过可以通过这里的渔船从英国向丹麦、或者从丹麦向英国传递信息——甚至是人员往返。但现在,她想出了一个更好的主意。多格浅滩的远端离丹麦海岸线只有一百多英里。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的话,从那里就应该可以接收到“芙蕾雅”发出的信号。
周五的下午,她搭上了火车。为了出海,她特意穿了裤装、靴子,还选了一件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