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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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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7 / 11)
个男人一起生活了三十年,她对警方程序几乎跟他一样熟悉。“他们有没有查过停在路边的车牌号码?”她问。

    “当然有。包利组长没漏掉这一点。他们连着三晚,抄下方圆五条街内每一辆停在路边的车牌号码,然后找到车主,问他们命案当晚有没有看到什么。这工作规模多庞大!但布罗顿有人力去做,而且这必须做。他们什么都没查到。询问那一带住户也一样,一无所获。”

    “奥卡姆的剃刀。”她说,他微笑,知道她的意思。

    几年前,读一份关于波士顿地区命案的百分比及机率的犯罪学报告时,他碰上这个不熟悉的词。狄雷尼信任报告里的资料,因为百分比跟当时纽约的很接近:绝大多数凶手都是受害者的亲戚或“朋友”——母亲、父亲、子女、丈夫、妻子、叔伯、姑姨、邻居……换言之,大部分命案都发生在彼此认识的人之间。

    基于这些资料,那名波士顿犯罪学家表示,调查命案的警察最好总是遵循“奥卡姆的剃刀”原则。

    狄雷尼对这词感到好奇,在四十二街图书馆的阅览室花了一个下午,寻找奥卡姆和他的“剃刀”。后来他把查到的结果告诉芭芭拉。

    “奥卡姆是十四世纪的哲学家。”他报告,“他的哲学是‘唯名主义’,我搞不懂,不过我想他的意思是世上没有放诸四海皆准的真实。总之,他讲求实际的解决问题方式很有名。他相信应该刮除所有外在细节,所以他的原理被称。‘奥卡姆的剃刀’他说,如果可能的解答有好几个,正确解答八成是最明显的那个。换句话说,应该除去所有不需要的事实。”

    “但你这一辈子都在这么做啊,艾德华。”

    “我想是吧,”他大笑,“但我称之为‘扫除狗屎’。总之,很高兴知道有个十四世纪的哲学家同意我的看法。真希望我对哲学多点认识,可以了解它。”

    “不能了解它,真的让你心烦吗?”

    “不会……不会让我心烦,但是让我明白自己智力的局限。我就是没办法用抽象的方式想事情。你也知道我试了三次想学西洋棋,最后终于放弃。”

    “艾德华,你对人比对东西或概念有兴趣。对于人,你有很高的智力。”

    如今在病房里听芭芭拉提起奥卡姆的剃刀,他了解她的意思,露出苦笑。

    “唔,”他说着揉揉额头,“不知老奥卡姆是否曾试着用理性方式解决不理性的问题。要是面对这种事,恐怕他也会开始怀疑逻辑和演绎推理的价值——”

    但这时病房门开了,刘易斯·伯纳迪医师翩然驾临,橄榄色皮肤光亮,小眼闪闪发光,脖子上挂一个听诊器。

    他跟狄雷尼软软握个手,然后伸出左手食指,深情抚摸那细细一撇可笑的胡子。

    “队长,”他喃喃说道,“还有你,亲爱的女士,”他较大声地问,“我们今天感觉怎么样?”

    芭芭拉开始解释她的脚还是肿得很不舒服,大腿内侧又开始起疹子,打过第一针抗生素之后,恶心反胃的情况似乎更严重了。

    伯纳迪每听一项都微笑说:“是的,是的。”或者,“这不让我烦恼。”

    你有什么好烦恼的,狄雷尼气愤想道。事情又不是发生在你身上,你这混账东西。

    医师量量她脉搏,听听她心跳,轻轻拨开眼皮看她瞪大的眼睛。

    “手术后你恢复得很好。”他向她保证。“而且听说你的食欲也有改善。我真高兴,亲爱的女土。”

    “你认为什么时候——”狄雷尼开口,但医生抬起一只软软的手。

    “耐心。”他说。“你必须有耐心。而我必须有病人。嘻!”

    狄雷尼厌恶地转过头去,不了解芭芭拉为何信任这个假笑的虚浮小人。

    伯纳迪又喃喃说了几句,拍拍芭芭拉的手,露出油滑微笑,然后转身要走。狄雷尼看见他时,他已经快走到门边了。

    “医生,”他说,“我想跟你谈一下。”他对芭芭拉说:“马上回来,亲爱的。”

    关上病房,来到走道,他面对伯纳迪,冷硬地注视他。“怎么样?”他质问。

    医生摊开双手做出那什么意思也没有的空洞熟悉手势。“我能告诉你什么?你自己也看得出来。感染还在持续。该死的变形杆菌。我们要一一用遍所有的抗生素,这得花时间。”

    “还有别的问题。”

    “什么问题?”

    “最近我太本有时会出现——唔,不理性的迹象。她眼神变得奇怪呆瞪,突然退缩,说的话颠三倒四。”

    “什么样的话?”

    “唔,刚刚她说要几本童书。我是指她小时候拥有、读过的书。她现在没有服镇静剂吧?”

    “没,现在没有。”

    “止痛筑?安眠药?”

    “没有。我们试着避免任何可能掩盖或影响抗生素效力的东西。队长,这我不担心心。尊夫人动了一场大手术,现在接受药物治疗。的确,发烧使她变得衰弱,她偶尔有些短暂片刻——哦,就说是恍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