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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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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8 / 11)
—也是可以理解的。嘻!我建议你尽可能顺着她。她的脉搏稳定,心脏也很强。”

    “跟以前一样强?”

    伯纳迪面无表情看着他。“队长,”他轻声说——狄雷尼完全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尊夫人的情况不比预期中差。”

    他点头,转身,翩然离去,优雅一如芭蕾舞者,只剩狄雷尼独自站在原地,无用的愤怒在喉头燃烧,深信对方知道什么、或者怀疑什么,但不肯说出来。他好像四面八方都被拦起挡住,在工作上,在私生活上。他对托马斯·韩德利说什么宇宙的神圣秩序来着?如今秩序似乎正偷偷溜走,他被一个疯狂杀手和许多侵蚀他妻子肉体的无形野兽打败。

    下自巡警、上至市警局长,每个警察都知道月圆时会碰上哪些事:梦游患者,听见脑袋里有人说话的女人,宣称自己被邻居公寓射出的电波轰炸的男人,“世界末日就要到了”的神经病、在午夜街头赤身裸体跌跌撞撞的人,边跑还边撒尿。

    现在狄雷尼闷想着战争、犯罪、无意义的暴力、残忍的病态、残暴行为、惊恐,以及一个自满医生的圆滑甜言蜜语,心想这是不是“满月时代”,世界没了秩序,不理性大当其道。

    他挺直身,五官调整成微笑,重新走进妻子的病房。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破隆巴德命案对我而言这么重要。”他告诉她。“因为它发生在二五么辖区。那是我的世界。”

    “奥卡姆的剃刀。”她点头。

    之后他回家,玛莉为他做了一份烤火腿三明治,连同一瓶冰啤酒端进他书房。他电话簿摊开在书桌上。边吃边打电话给二手书店,寻找有插圆的原版小宝贝书。

    每家店似乎都立刻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一九二零年代初葛罗瑟&敦莱出版社的版本,作者是海伦·露意丝·桑戴克。但没一家店有书。一家书店老板记下他的姓名和地址,答应试着找找看,另一家老板建议他试试上城第二和第三大道的时髦“古董精品店”,那些店专卖怀旧的美国什物。

    奇特的是,这项荒谬的差事似乎使他平静,等到打完电话吃完午餐,他已决心继续工作,稳定而不质疑地工作,纯粹做事。

    他走到书架旁,取下家中所有谈及——就算只稍微提到——大量杀人犯的历史、分析与侦测的书,放在低背安乐椅旁的桌上。这迭书不高,因为关于此主题的作品并不多。他重重坐下,戴上沉甸甸的牛角框阅读用眼镜,开始埋头苦读,尽可能跳过、略过不适用于隆巴德案的资料。

    他读到吉尔·雷、维尔杜、开膛手杰克,以及更近期的惠特曼、史别克、昂拉、波士顿勒杀狂、潘兹兰、曼森,还有芝加哥那个用被害人的唇膏在她浴室镜上写“在我杀更多人之前阻止我”的男孩。这是份悲哀之至的纪录,纪录人类的变态行为,而最悲哀的是他从中感到凶手也是被害人,受自己痛苦欲望或混乱梦境的摆布。

    但其中没有模式——至少他看不出什么模式。每个大量杀人犯,杀死数十、数百、乃至据称数千人的,都是独立个体,其行动显然自有独一无二的动机。就算有模式可言,也只存在每个杀人犯本身:作案手法始终如一,凶器亦相同。而几乎在每一例中,命案与命案的间隔时间都愈来愈短,凶手陷入渐强乐段无法自拔:更多!更多!更快!更快!

    另一个古怪的事实:大量杀人犯总是男性。有少数个案是杀过好几人的女性,“俄亥俄猪女”是一例,贝克·费南德兹案是另一例。但这些极少数的女性大量杀人犯动机似乎都是谋财,驱使男性大量杀人犯的则是紊乱的渴望、失去理智的愤怒、疯狂的激情。

    天光渐暗,他打开阅读灯。玛莉进书房说晚安,他送她到门厅,在她走后把前门上了双重锁和门炼。他回来继续阅读,仍然试着找出一个模式、一个重复出现的因果关系,寻找其中的百分比。

    下午快五点时,前门门铃响了。他放下正在读的文章——分析希特勒是罪犯而非政治领袖,引人入胜——再度走到门厅,打开门灯,透过门旁的蚀刻玻璃板往外探看,站在那里的是克里斯托弗·兰利,一手拿着整洁的白色购物袋。狄雷尼开锁开门。

    “队长!”兰利不安地叫。“希望我没打扰到你?但我不想打电话,而既然我正要回家,我想就碰碰运气来——”

    “您没打扰到我。请进,请进。”

    “乖乖,好漂亮的房子!”

    “老房子,但很舒服。”

    两人走进亮着灯的书房。

    “队长,我有——”

    “等等,先等一下。请让我帮您倒杯饮料。想喝什么吗?”

    “雪利酒?”

    “很遗憾,目前没有。但我有些涩的苦艾酒,可以吗?”

    “哦,那敢情好。不加冰。只要一小杯就好,谢谢。”

    狄雷尼走到他简单的小酒柜旁,倒杯苦艾酒给兰利,自己斟上一杯裸麦威士忌。他把酒递给兰利,让客人坐在皮革安乐椅上,自己退后几步,退出阅读灯那轮光线范围,站在幽暗中。

    “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