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没发过脾气?”
“就算我发脾气也没用,”贝蒂一本正经地说。“他们只会说我是在使性子,然后随便安抚我一下。我知道,我试过的。”
“那你再告诉我。你觉得温斯·詹姆士这个人怎么样?”
贝蒂郑重其事地想了想,这时他们正从草原的上坡处跋涉而过。
“他是非常迷人……”
“是吗?”
“其实,我不怪伊莲娜……”
“是吗?”
“不过我觉得——你不要跟别人说——他是个令人受不了的讨厌鬼。”
一般而言,当你听到某位朋友被别人称作讨厌鬼,这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若非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贝蒂,尼克早跟人争论起来了。对于温斯的优点——他的诚实、坦率以及高明的运动技巧——尼克是佩服的。可是昨晚温斯几句不经意的话确实令他忧心,只是他不愿承认罢了。
兴高采烈之余,他弯腰捧起一堆雪,双手不由自主地塑成一个雪球。贝蒂不解地望着他,她发笑时呼出的气息飘散在空中变成烟雾。这时他们已走到一片平地上,铅灰的阴霾天空下,一道被雪覆盖的石墙在前方隐约若现,约到腰际那么高。尼克喜滋滋的眼神四下张望了一番,突然看到一个好似停在墙顶上或再过去一点的东西。
是一顶大礼帽。
“呵!呵!呵!”尼克说。
一顶大礼帽外加一颗雪球,总能撩起所有古道热肠者,最高尚的——或者你会觉得是最恶劣的——欲望。
说句公道话,尼克根本没想到这顶帽子或许属于谁。它怎么可能有主人呢?不过就是一顶看来颇为老旧的破礼帽罢了,搞不好连无赖汉或祖鲁族的酋长也看不上眼。那种帽子只配用来装饰雪人。小孩子在石墙那头堆了个雪人,并且拿它来当装饰,在当时昏暗不明的光线下,尼克就是这么看待这顶帽子的。
贝蒂看透了他的心思,于是也弯下腰挖起一堆雪,并把它捏紧。
“我打赌,我一定比你先打中,”她下了战帖。
“赌了!”尼克说。他站稳右脚,摆好姿势,雪球有如来福枪的子弹掷了出去。
真是神准。雪球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正中靶心,那顶帽子有如鸟儿般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两圈,随即隐没在雪堆里。尼克对着冻得半僵的双手哈气,这时贝蒂的飞弹也已发射。这他早已料到。可是他没料到接下来的事。
石墙后冒出一张脸,面容极其威严,而且由于盛怒而显得十分恐怖,乍看之下简直不像人脸。
“哪个天杀的家伙,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一阵怒气冲冲的咆哮传了过来。
惊鸿一瞥之下,他们看到一副眼镜松松垮垮地挂在宽大的鼻子上,以及一个童山濯濯的头。说时迟那时快,这句话才刚说完,只见贝蒂的雪球——一团相当松软稀烂的雪球——正不偏不倚地打在他的脸中央。
被打中之后,那个人影一声也没吭。不过你看得到人影在呼吸。他粗厚的双臂斜攀在覆盖着雪的石墙上,仿佛倚在吧台上,并且正透过那副老古董眼镜,仔细打量着这片草原。
“老天,”尼克低声暗叫。“是那位老先生!”
贝蒂也以同样的低声问道:“什么老先生?”
“是亨利·梅利维尔爵士。”
“不就是战争部的那位?”
“正是。他是令尊的朋友。是他叫你父亲去找我的顶头上司——马斯特斯探长的,同时还建议我们尽一切可能……”
贝蒂恢复开口大叫:“老先生,”她大喊,“天哪,我真的非常抱歉!”
倾靠在石墙上的大块头,全身一阵不知是寒颤还是痉挛。他身穿一件旧式羔皮领大外套,戴着针织手套。
“现在你倒觉得抱歉了,嘎?”他粗哑地哼了一声,接着清清喉咙。“你觉得抱歉!”
“是的,我们看不清楚——”
“你们其中一位,”只听到亨利·梅利维尔爵士面无表情地说。“其中一位先把我帽子打掉,诱我往上瞧,接着另一位就用一团烂泥偷袭我。然后你们说你们很抱歉。噢,上帝垂爱世人!”
尼克向前跨出一步。
“爵士,在您站起来之前,雪球就已经丢出去了。她不是故意瞄准您的。她跟我一样,只是瞄准您的帽子。”
亨利·梅利维尔爵士的脸色变得有点青紫。尼克又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知道那是您的帽子。我们还以为那是被人丢弃、没人要的旧帽子。”
“你这么说太没技巧了吧?”贝蒂轻声问道。
“而且,话又说回来,”尼克依然继续说下去。“您在那堵墙后面做什么呢?”
“你这个混蛋,我在看地图,”亨利·梅利维尔爵士蓦地扬起一大张纸,一张严重磨损的纸,从一本小书中流泻出来,好似小旗子般挥舞着。“我花了整整三个钟头踏遍这些路,只要是找得着的路我都踏遍了,只为了找一个叫做‘面具别墅’的地方。可是所有的地图上都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