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恶医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深夜病房(7 / 10)
霉的空气中混合着些许线香的气味。

    我按着护士长说的方向朝前走,迎面便是一扇上着门闩的铁门,前面就是写着“灵安室”字样的太平间了。父亲的遗体就被安置在这样的屋子里?我忍着悲痛,缓缓推开门。屋中央有一个盖着白布的台子,却不见有父亲的遗体。

    “您是家属吧?”屋子的角落传来沙哑的声音。我吃了一惊,循声看去,只见昏暗的墙角处坐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六旬男子。

    “我是森内逸人的儿子,您是?”

    “我是这里的值班人员。说是有遗体来,所以做好准备等着哩。”

    “我父亲的遗体还没到?离开病房好长时间了呀。”

    “是哪里的病房?”

    “内科。”

    “哦,那还得等一会儿。那里的手续繁琐,很费时间的。”

    值班员用手拍了拍他边上一把钢管椅的椅面,大概是让我坐那里,但我哪有心思坐下。

    “我父亲的遗体到底在哪里?难道乘电梯走两岔了?再怎么绕道,也不会比我迟吧!”

    “您父亲是不是参加死因解析项目了?”

    “是啊,但说遗体在灵安室呀。还是来过这里后又运到别处去了?”

    “不会!到了这里就由我看护了。”

    “那我父亲的遗体会在哪里呢!”

    “一定是在医院的什么地方做检查吧,就像活着的时候一样。”

    “那我去检查室看看,我想早点见到父亲。”

    我正想离开,没想到值班员迅疾抓住我的手腕,动作之快,和他的年龄实不相符。

    “别急!正在做什么检查,你知道吗?是只做Ct扫描呢,还是连MRI也要拍?或者还要做超声波检查?有的病甚至还要做更为复杂的检查哩。再说检查室也不会让你轻易进入。虽说按规定不会用为病人检查的仪器检查死者的遗体,但有的技师也会偷偷地违规,所以你根本不知道在哪个检查室。这么大一个医院,半夜三更的,又没个问处,找了半天,不还是白搭?”

    这话或许有理。我可以返回内科病房询问,但刚才那个戴大框眼镜的医生却未必还在。不,说不定正跟着在做检查?也有可能在我四处寻找的时候,他们的检查已结束来到这里了。

    大概是看出我接受了劝说,值班员再次请我坐在他身旁的椅子上。我无奈地坐下后,微微闻到他工作服上散发出的老人臭。

    “你真年轻。多大了?”

    “34岁了。”

    “家属就你一个人?”

    “还有母亲,在外地,有点远。我是独子。”

    “哦——”值班员似有所悟地点点头,移开了视线。他摩挲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自言自语道:“我干这个行当算下来也有二三十年了!见到过各种各样的死者家属。就在前些时候,有家属当着死者的面为争夺遗产大打出手。先是两个女儿在死去的父亲面前敲计算器瓜分遗产,当然这姐妹俩本来就关系紧张。到后来各自的丈夫也加入进来,最后以一场骂战收场。死者要是能感知,怕是会无地自容吧!我是多操这份闲心了……说到吵架,还有老婆和小三互相争斗的事情发生呢,这里简直就是个上演人间悲喜剧的舞台。既有小三因被拒绝进入灵安室,只得蹲在走廊里独自啜泣的,也有老婆和小三互相拉着手号啕大哭的。憎恨小三的,以做女儿的为多,她们往往视其为诓骗父亲的狐狸精。面对亲人的遗体,既有不住抽烟的傻女儿,也有打着瞌睡,发出阵阵鼾声的败家子。对了,你不困吗?”

    “不困。”

    “值班室有咖啡,要不要喝上一杯?”

    “谢谢,不用。”

    “咖啡我是一直备着的,可以提神。有人说,在死者面前像坐在咖啡馆里一样喝咖啡是不敬重,我不这样想。什么才是不敬重,并不是由谁说了算,是吧?”说着,值班员抬起双臂,伸了伸懒腰。

    一点也看不出父亲的遗体马上会到的样子。我看了看表,时间快凌晨4点了。

    “怎么还没到,到底去哪了啊!”

    “那个项目是挺复杂的。做的人要是不熟,手续可能比为活着的病人做还耗时。得遵循医院的规定来做,还要做好记录。这种不是预约的,准备工作很费事;再说又是深更半夜,技师人手少,肯定费时间。还有检查前必不可少的一套程序也是少不了。”

    “搞那么复杂!干净利落地做完不就行了吗?”

    “那可不行!鼻孔、口中,还有肛门里塞着的棉花要拿掉,穿在身上的病号服纽扣很碍事,所以也要脱去……”

    看来这个值班员对医院里的事很熟悉,我向他发起了牢骚。

    “就算是这样,不是也太怠慢人了吗?如果要等这么长时间,总该事先告知得等多少小时,在哪里检查,你说是吧?还有,不管你问什么,那些医生的解释都让人听不大懂。”

    “是吗?”

    “刚才我就和内科的护士长说了,现在的医生和病人难以沟通。照现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