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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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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病房(8 / 10)
医生和护士这个样子,处于弱势地位的病人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过去可不是这样子。”值班员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嘟哝道,“这医院原本是一家老国立医院,五年前受厚劳省指定升了级,成了拥有高度先进医疗设施的高级医院,门诊大厅和病房也焕然一新了。这里被称作是权威教授、青年才俊聚集的最先进的医院,但内中却并不协调。不过这也不是医生们的错。”

    “那怪谁呢?”

    “医疗发达的缘故。”

    “怎么讲?”

    “现在的医疗水平啊,发展得太快了!这个复杂程度呢连医生也应付不了。他们得拼命跟上,脑子里被塞得满满的,没日没夜地埋头苦干,不知不觉的,医生的和病人的想法就完全不一样啦。因为他们学得复杂,说的是复杂难懂的话,脑瓜子里还尽想着复杂的事情。”

    是因为医疗发达才使得医生和病人疏远了?真荒诞!这个值班员怕也是浸淫在这个医疗世界太久才会产生这样奇妙的想法。医学的发展毫无疑问是为了病人的需要。

    我正想反驳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父亲终于被送来了!我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准备以肃穆的表情迎接父亲。

    可是进门的却是一个干瘦的老头,样子活像一只仙鹤。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我猜应该是位医生吧,但他没带听诊器,白大褂里穿的是灰色的工作服。

    老头板着脸行了个礼后,便自称是医院的病理医生。

    “您是森内先生吧?您父亲刚刚做了死因分析项目的检查,检查结束之后将由我们进行尸体解剖。”

    “怎么?做了死因分析检查后为什么还要进行解剖?在这之前为什么不让我见见他?现在我父亲在哪?”

    “在新大楼的调查分析中心。您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项目参与者按规定在完成检查之前必须置于中心的管理之下,检查是个系统的过程,不能中断。检查一结束就要进行解剖,考虑到遗体交接手续繁琐,所以这项工作还是直接在中心解剖室进行比较好。”

    听得出,病理医生的口吻含有以势压人的意味,但我才不怕他。

    “但是,父亲去世到现在,我连看一眼都办不到!还有,在医院里让我听到了各种奇怪的说法,还要我到灵安室见父亲,却什么都没有,至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父亲。这下好,居然说要解剖了!”

    “请别激动。解剖也是为了满足森内先生的需要。”

    “你说什么?!”

    “森内先生不是对父亲的治疗经过抱有怀疑吗?这一信息已传到我们这里了。本院作为一家拥有高度先进医疗设施的现代化医院,有义务最大限度地保护病人的权益。所以对必要的信息,我们都是当即共享,并采取应对措施。死因分析项目其实并不复杂,方法简便;但如果有疑问,就要进行解剖。我们是病理医生,与治疗方毫无关系,解剖的结果是要公开的。也就是说,我们是站在病人及其家属一边。若有医疗上的差错,当然要公布;如果发现医学上的疑点,也会提出报告。”

    病理医生信心十足地滔滔不绝。我无法忍受父亲的身体受到伤害,但又怕拒绝解剖,以后会有后悔不迭的事情发生。我定睛注视着病理医生,说:“解剖结果,如果发现有医疗上的差错,你们会公布吗?”

    “当然。现在,如果森内先生有什么疑问,可以当场提出来。”

    “我听了医生的各种说明,但依然充满了疑问——父亲生的是什么病?都接受了哪些治疗?他是怎么死的?父亲去世后,我向包括内科主任和特殊急救部的医生、集中治疗室的护士、麻醉科的主任、内科病房的护士长等各个方面了解情况,但他们说的都大相径庭。父亲到底动没动过手术?父亲的血液到底是容易凝固还是容易出血?父亲到底死于什么病?没人说得清楚!”

    病理医生耐心地倾听,还不住地点头。我想起了刚才经历的一片混乱,情绪激动,一边流泪一边诉说。

    “我父亲为人正直,此前从没生过什么大病,也很注意养生,比一般人都注意保重身体。他每年都接受健康体检,从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他才六十岁,内脏应该还强健。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快说走就走了呢?我想知道原因。”

    “明白了。这一切经过尸体解剖应该会清楚的吧。请再忍耐片刻,稍等!”

    病理医生说完这句话便走出了灵安室。

    这一等就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期间,我一直坐在灵安室的椅子上。值班员拿来了解剖承诺书,我签完字后,他又拿走了,便再没回来。

    早上6点半,我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打开卷帘门的声音,然后像是什么机器启动了。大概医院又开始新一天的忙碌了。

    灵安室的门开了,载着父亲的担架车推了进来。遗体上盖着毛毯,脸上覆着一块白布。

    “让你久等了!”那个病理医生已脱去白大褂,只穿着灰色工作服跟在后面。一股福尔马林药水的味道扑鼻而来。

    “结果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