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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千贤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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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蘧伯玉列传(20 / 23)
有明暗、世道有治乱;不愤世之浑浊,知天道有循环、时运有兴衰、乾坤有清浊;不恨臣之奸邪,知私利有诱惑、人心有贪欲、权位有沉沦;不忧己之清贫,知圣贤重道义、君子重本心、达人重安宁。

    淡然观朝野浮沉、从容看权奸兴衰、坦然对乱世沧桑、安然守一己正道。身居乱世而心无乱世之躁、身处浊流而性无浊流之污、身处困局而志无困局之颓、身处卑微而胸无卑微之狭。

    世人皆求乱世立功、浊世立名、危世立权、穷世立富,伯玉独求乱世立德、浊世立道、危世立心、穷世立品。

    立功者,止于一时一朝、一世一代、随权势而浮沉、随时局而消散;

    立德者,传于千秋万古、四海九州、越乱世而长存、历沧桑而弥彰。

    献公晚年,卫国内乱终发,孙林父、宁殖废黜献公、另立新君、把持国柄、彻底专权,朝野愈加混乱、社稷愈加飘摇、民生愈加困苦、世道愈加昏暗。新君年幼孱弱、形同傀儡、受制于权臣、受制于私党,无亲政之权、无治国之力、无整朝之能、无安民之威,卫国彻底沦为权臣私朝、乱世附庸、诸侯弱邦。

    朝局彻底颠覆、公室彻底衰微、权奸彻底当道、乱世彻底沉沦,举国士人或仓皇出逃、或屈身依附、或沉默苟安、或随浊沉沦,唯有蘧伯玉,依旧安居林泉、淡然自若、守德如初、守道如故。不因废君而乱心、不因立新而改守、不因权盛而趋附、不因世乱而消沉,贞心不改、清节不渝、正道不摇、大德不灭。

    其一生守隐,绝非消极避世、绝非碌碌无为、绝非苟且偷安、绝非置身事外,乃是圣贤最深沉的担当、最通透的智慧、最长久的济世、最纯粹的忠诚。以一己之贞节,镇一世之邪氛;以一己之清德,洗一朝之浊秽;以一己之坚守,存万古之道统;以一己之修身,润千秋之苍生。

    乱世可以倾覆邦国、可以败坏朝堂、可以屠戮生民、可以扰乱乾坤,却不能污浊君子之德、不能动摇圣贤之心、不能断绝正道之脉、不能磨灭清节之辉。

    蘧伯玉以数十年幽隐坚守、数十年修身自省、数十年润物无声、数十年守道存正,于大争之世、大乱之年、大浊之朝、大困之民中,立君子极致之楷模、成大儒无上之德行、留圣贤不灭之道脉、传万古不朽之清名。

    浊朝独抱丹心守,乱世孤存正道真。

    不逐权荣污素节,唯修清德润斯民。

    一身贞亮镇邪秽,半世幽藏葆性仁。

    默默春风滋四海,高徽万古照秋春。

    第六节:知非寡过成贤圣,清徽万古照春秋

    春秋中叶,王纲解纽、礼乐崩弛、诸侯争霸、卿族擅权,天下士风分为两途:一者趋时逐利、攀权附势、借乱世以取功名、乘浊朝以窃富贵,是为时俗之儒、功利之士;一者守道立身、修德存心、处乱世而不改其操、居浊世而不堕其志,是为圣贤之儒、守正之人。

    当世名臣若郑之子产、齐之晏婴、晋之祁奚,皆以入世治世、匡政安民、立功当朝、显绩一代垂名史册,为春秋治世贤臣之典范;独卫之蘧伯玉,一生半仕半隐、或出或处、不逐一朝之功、不争一时之名、不求一官之贵、不贪一世之荣,以终身改过之学、终身守正之节、终身存道之心、终身润物之德,成千古独一无二的寡过之贤、无心之圣。

    纵观伯玉一生年少、壮年、中年、暮年,进退有据、出处合道、动静合礼、行止合德。少年向学,纯粹精进、笃守礼法、涵养初心、不染浮俗;壮年出仕,忠直敢谏、尽心辅君、竭力安邦、无私无党;中年逢乱,知机守退、不附权奸、不随流俗、不污清节;暮年隐居,修身不止、改过不辍、化育乡野、存道乱世。其生平无赫赫之功、无煌煌之爵、无烈烈之业、无赫赫之名,却以无为之大有为、无绩之大功、无名之大名、无位之至尊,凌驾春秋众臣之上,垂范百代、光照千秋。

    伯玉一生最大绝学、终身立道根本、万古传世核心,唯知非、改过、寡过、守心八字而已。世人修身,多求博学、求功名、求才智、求事功,独伯玉终身唯求去一身之过、正一心之念、端一行之动、修一念之纯。

    其年少修身,日日自省、时时检视、刻刻修正,不敢有一念之妄、一言一行之疏、一举一动之偏;其年届五十,回首四十九年身心言行、出处进退、待人处世、治学立身,一一复盘、一一审察、一一勘破、一一改正,了然昔日诸多心念不纯、言行不周、处事不圆、守道不密之处,尽数涤除、尽数更正、尽数革新、尽数升华,是以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

    此一句,破尽古今修身迷障、勘破万世治学虚妄、道尽圣贤进阶真谛。世俗之人,年少轻狂而不知非、年长固执而不认过、年老自满而不改失,终身囿于旧念、困于旧习、迷于旧行、误于旧心,岁岁轮回、日日沉陷、终生无进、万古无成。

    唯伯玉不然,终身不自满、终身不自恃、终身不自是、终身不自封。五十知非,非否定平生、非废弃旧学、非忏悔过往、非忧惧过失,乃是圣贤极致的清醒、极致的谦卑、极致的精进、极致的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