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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千贤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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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唐尧虞舜贤臣汇传(19 / 24)
砥柱,与在朝辅政诸臣表里相辉,共成一代王道气象。

    尧帝年逾八旬,在位日久,海内康宁,洪水渐息,五谷渐登,九族亲睦,万邦协和。然帝尧心志愈恭,不敢自恃圣明,常以为己德尚有未足,天下尚有遗才,每每轻车简从,屏退仪仗,巡历山野,寻访隐君子。左右近臣多有劝谏:“天子至尊,四海率服,百官供职,万民乐业,何必跋涉山林,亲访草莽匹夫?”尧置其言而不用,顾谓侍臣曰:“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朕一人之私器。庙堂所见,不过城邑邦国之事;岩穴之中,或有洞悉天地民心者。人主不亲闻山林之论,则耳目有所蔽,思虑有所局。求贤,非徒欲得其人而用之,亦欲闻其言以修己也。”左右闻此,皆默然叹服。

    其时颍水之阳,箕山之下,有隐士名曰许由。许由本出上古旧族,家世曾历前代朝事,遭时纷乱,后世子孙弃官归隐,世代耕于山野。许由生得身长七尺有余,面如古玉,眉目疏朗,鬓发垂肩,不束冠带,常披麻褐之衣,履草编之履。其人天性冲淡,寡于嗜欲,平日耕稼山田,汲饮颍泉,昼则耕耘田亩,夜则宿于岩窟。不蓄财货,不聚家资,胸中却博览往古兴衰之故,明君臣进退之节,察万民得失之理。乡邻遇有争讼不决,不赴部族之长,多往许由处求断,许由为其剖析曲直,譬之以情理,一言而争端冰释,四方贤名渐渐传至帝都平阳。

    尧帝闻许由之贤,心中倾慕,先遣使者持币帛往箕山,礼聘许由入朝。使者车马行至箕山山麓,循乡老指引,寻至许由耕作之田。许由方执耒耜,躬耕陇亩,泥土沾于手足,见朝廷使者至,缓缓放下农具,立于田埂之上。使者拜揖已毕,宣尧帝之命:“天子闻先生高义,海内仰风。今天子年高,倦于万机,观先生才德足以君临四海,愿以天下禅于先生,请先生随使赴都。”

    许由听罢,神色淡然,并无惊惶,亦无喜色,徐徐对使者言道:“帝尧治天下,四海已然安定,万民已然安和。我若代居天子之位,所图何为?为名耶?名者,实之宾也,吾安用虚宾?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吾得耕田食粟,饮涧水,居岩穴,于愿足矣,天下非我所欲也。烦请使者归去,善为我谢天子。”说罢,转身复理耒耜,低头耕耘,不复顾望使者。使者再三劝谕,许由终不为动,只得携币帛还都,据实回奏尧帝。

    尧得使者回报,不怒不怨,反而愈加敬重许由。谓左右曰:“士各有志,不可强夺。许由不贪万乘,安于畎亩,此乃真贤。朕当亲往,面见其人,更闻至论。”遂择吉日,只携数名亲信侍从,不建旌旗,不陈车骑,微服向箕山而来。山路崎岖,林木茂密,荆棘拦路,尧帝徒步攀行,衣袂为树枝所划破,手足略有擦伤,全然不以为意。

    行至颍水岸边,忽见一树高大乔木,树枝之上,筑有柴草之巢,一老者蜷卧巢中,须发皓白,身躯枯瘦,身披兽皮,正是巢父。巢父亦是尧时大隐,厌恶世间尘嚣,不筑屋舍,居于树上,世人因此号为巢父。其人性情刚直,嫉慕名之心如仇,行事孤介,不肯与世俗相往来。尧立于树下,仰首拱手,高声曰:“老夫唐尧,特来拜见先生。”

    巢父于树上微微抬眼,俯视树下之人,淡淡开口:“天子不在帝都,来此荒山,欲何为哉?”尧仰面对答:“朕闻先生与许由俱怀大德,天下罕及。朕老矣,不堪负荷天下重器,愿寻访有德之人,以安亿兆生民。”巢父冷笑一声:“天子之位,权倾四海,富贵滔天,何用问山野老朽。老夫居此树上,目不见城阙,耳不闻朝命,不愿闻帝王之事。”言毕,闭目侧身,不复与尧交谈。尧知其秉性,不可强逼,叹息一声,率众继续前行,寻访许由。

    寻得许由所居岩窟,许由正在涧边濯足。尧趋步向前,躬身长揖,恳切言道:“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难乎!时雨降矣,而犹浸灌,其于泽也,不亦劳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犹尸之,吾自视缺然,请致天下。”这一番言语,出自肺腑,辞意谦卑,愿将整个天下拱手相让,只求苍生得安。

    许由闻言,敛容作答:“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天下既已大治,我复取而代之,是求名也。名,乃实之附属,我何求于附属之物。山林飞鸟,只求一枝栖身;田间走兽,但求一腹果食。我归耕于此,衣食自足,何必执掌天下。天子请回,毋复以此言扰我。”尧反复劝勉,许由辞意愈坚。尧见其心志确不可移,不再强谈禅让之事,转而坐于涧边石块之上,向许由请教治国修身之理。

    许由见尧诚心问学,便不再拒之门外,与之对坐论道。许由言道:“治天下之本,不在繁制,不在威刑,在于去己私。人君心中存一己之私,则百官便生营私之心,万民便起争夺之念。帝尧今日海内清平,是陛下克去私欲,恭俭自持之效。后世子孙,最当戒者,便是恃位而骄,恃功而侈。身居高位,最易闻颂美之言,难闻逆耳之语,愿陛下常以此自警。”尧凝神倾听,句句记于心,听罢再三拜谢,方才辞别许由,回转平阳帝都。

    许由送走尧帝之后,心中却郁郁不乐。方才听闻禅让天下之语,自觉这番帝王重言,污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