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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儿。”
试法园外,一辆运鱼的小货车拐下便道,停在半人高的芦草后面。车刚熄火,后厢便哗啦一声,淌下来一大片水,顺着车辙流进了旁边的土沟。
杜延寿从驾驶室下来,先看了看路上,才拿出手机。他如今总算能两脚着地了。水月楼那晚,他最后还是撤了符,让乌须收回缠身的妖水,才被放下来。余下十二枚符钱也已付清,只是指挥的事各让了一步:由他认人、找地方,什么时候出手,则得听两只鲶妖的。
车厢里,石丰抱着一团滴水的褥子,探出头来,“我都放到最里面了,怎么还是湿的?”
乌须跨过装水的木箱,从它身旁挤下来,“你靠水那么近,湿一点有什么奇怪?”
这车是向谢掌柜借的。三只还没修全人形的妖物都坐在后头,两只鲶妖离水久了,腮边妖光便不稳,非要带上一箱水;石丰不肯挨着水坐,便在最靠前的角落里铺了褥子。
山路一转弯,箱里的水便跟着泼出来。谢掌柜借车时叫它们扶稳些,两只鲶妖倒是牢牢抓住了车厢扶手,连铁杆都攥弯了,水却一滴没管。
杜延寿看了看湿褥子,又看看那根得赔钱的扶手,把车门关上了。
赤须抖了抖胸前的长须,盯着远处灯火,“你说的那个使剑的,就在里头?”
“在。”杜延寿将手机转给它看。画面上是园门和节目展板,周衍的照片就在其中,“谢掌柜给我找了个跑腿的,从百工坊那边问到人,下午一路跟到了这里。照片已经发过来了,名字和脸都对得上。”
杜延寿将照片放大,看了看周衍肩后的剑袋,衣内的钱袋却被他捏得发扁。
换住处,请帮手,十二枚符钱刚付出去,今夜又添上一根车扶手。钱还能再攒,师兄关在里面,这个年轻人却已经上了节目,身旁站着的全是修士。
再拖下去,下一次来找他,自己又得请什么人?
手机上换出了直播画面。周衍刚从石槽里收起一团阴气,身后还跟着只铜雀。
杜延寿反复看了那道剑光,按灭屏幕。炼气九层,剑气够纯,可终究还没筑基。两只鲶妖联手困住,再由自己封住气海,这一趟未必没有机会。
赤须却已朝园门走去,长须在湿地上拖出两道细痕。
“站住!”杜延寿一把攥住它的袖口,“你上哪儿去?”
“先找水路。”赤须回头,“不然待会儿怎么带他出来?”
“别从门口过。”杜延寿指向远处的门灯,“先看看,那里是谁守着。”
乌须将黑须伸入沟中,须尖缓缓摆动。片刻后,它望向园里:“水里全是妖气,有的比我们还重。山涧底下也藏着。”
“那是人家的试法园,凶物是让人关在里面的!”杜延寿压着声音道,“能关住它们的人,你闻出来没有?咱们这么闯过去,是去抓人,还是给人家送货?”
乌须望着门灯,终于收住了脚。
“进去之后,也不能在亮处打。”杜延寿把铜雀的画面给它看,“这东西会把人拍出去。姓周的身边还有个筑基修士,得等他落单。”
“镜头能钻水里?”乌须问。
杜延寿一顿。
“水一遮,连声音都出不来。”乌须伸出长须点了点沟底,泥水中浮出一片漆黑的鱼影,眨眼游到了几丈外,“拖进暗渠,再从园外出来。你只管认地方。”
这倒正是杜延寿看中它们的本事。
杜延寿认下这个办法,指向旁边的沟:“先藏着,等运货的车开门。”
“那就等。”
杜延寿领着石丰伏进沟里,两只鲶妖也跟着沉下肩背。月亮渐渐越过树梢,门边换了一拨人,杜延寿却始终没有动。两只鲶妖趴着倒很自在,长须泡在泥水里,一点响动都没有。石丰夹在它们旁边,几次想挪到干处,都被杜延寿按住了肩膀。
石丰忍了一会儿,还是小声道:“能不能换个地方等?”
“别动。”
“它的须,伸我口袋里了。”
赤须抽回长须,上面卷着半袋鱼干。石丰忙伸爪去拿,它却先嗅了一下,颇有些嫌弃。
“死多久了,还带着。”
“那是熟的!”
杜延寿头也没回,将两颗脑袋一齐按了下去。
就在这时,远处亮起一串车灯。沉重的轮声沿山路逼近,沟里的泥水都跟着颤了起来。一辆接一辆货车从弯道后转出,车上有高过驾驶室的铁笼,也有扣着厚盖的水槽。中间一头巨角凶兽忽然抬起身子,背脊顶得笼顶向上鼓起,数条符链同时绷直,青光顺着铁栏轰然压下!那股尚未散尽的腥风越过车厢,近处大片芦草都向沟里倒伏下来。
园侧那道宽门随之敞开,几名修士迎出来,指着里面亮灯的空地,让车辆依次驶进去。有人用长杆将一枚青符按上水槽边沿,里面翻腾的声音便低下去,车队这才继续往前。
乌须仰起脸,鼻翼微动,“车上水气重,妖气也乱。混在里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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