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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在碎瓷上停了一会儿,才切向另一片树林。男解说缓了口气,“接下来这位,是咱们江城的散修周衍,平时接上门除祟的委托。别看没有门派名头,这次选人,他也是当场赢过一位道友,才拿到的位置。”
“他前面也有东西!”女解说提醒道,“就在那棵树上。”
……
周衍的镜头原本还排在后面。跟拍的人发现他停步,树上又有一团黑影探了出来,便赶紧叫了一声,导播这才先把画面转过来。
前面一株歪脖子树上,伏着个像狼的东西。脊背紧贴树杈,前爪却悬在半空,爪尖下有一丝丝黑气垂落。周衍抬头时,它也缓缓抬起了头,脸侧没有毛,只有一层皱巴巴的灰皮。
周衍没有张嘴,它那张长嘴却先动了动,含混地学出一声“周师傅”。
它藏在树上,方才一直没有动,只把黑气往周围枝叶上铺。直到周衍走进这片树荫,头顶那些细黑的气丝,才一根根朝他垂了下来。
声音一入耳,周衍竟感到有几缕寒意直探灵台。青阳真气循经而起,霞光护住神魂。垂下的气丝才触到青霞便往回缩,连着树上那张长嘴一同扭曲,喊到一半的“师傅”变成了低低的嘶声。
“周衍要出手了!”男解说眼见他伸手入包,声音跟着提起,“他先取出了一件法器,是……封灵罐?”
周衍看过树上那几缕气息,确实先拿出了一只罐子。他揭开封口符纸,将罐放在身后的一块平石上,空出面前的位置。
“他是准备将这只魇收起来?”女解说道,“那可比直接斩了还要费些功夫。看来这位散修很有把握,我们先看他接下来……这是又拿了张什么?”
跟拍的机关雀绕过树枝,悬在周衍左前方。棚内的工作人员调近了画面,等着看他如何收魇,连罐口揭起的符纸都照得清清楚楚。
周衍却将手里的纸展开,对着它比了比。这是他出门时特意塞进包里的一张接活广告,折痕已经压平,字还很清楚。他把纸靠在罐前,用一枚小石子压住下沿,“劳驾,先拍这一面,名字在上头。”
上面一行大字:周衍,上门除祟。底下还留着电话号码。
两名解说一时都没接上话。
女导演看着屏幕,眉头一跳,“他怎么自己加起词来了?”
唐雯也有些想笑,“就是他平时接活用的广告。大概怕人家看完,回头找不着他。”
“先让他把纸收了,办正事。”女导演朝跟拍人员摆摆手,“后头有交手再切他,别让他拿着镜头一路报电话。”
……
“周师傅这趟,连揽生意都没耽误。”男解说总算把话接了回来。
“名片我们都看见了。”女解说笑道,“接下来得看看本事,真要请人上门,这个可省不了。”
耳机里有人提醒,周衍便应了一声,将广告折好收回包里,右手搭上剑柄。他倒没再多说,目光始终留在那根树杈上。
树杈里卡着一只暗红陶狼。魇影每从青霞前缩回,陶狼后爪的缺口便涌出一股阴气,重新接上断掉的气丝。周衍盯住那处,脚下没动,握剑的手却已经转了半寸。
可那只魇显然没有继续等下去的打算。头顶那些垂落的黑气骤然绷紧。
“嗷——”
狼形黑影从枝间扑下,树上垂落的气丝猛然聚拢,连着那声狼嚎,直往周衍眉心灌来。
青霞陡然一盛,气丝被照得根根显形,狼影也被逼停在身前。周衍没有追着扑来的利爪去砍。长剑出鞘,银白剑气穿过黑影尚未凝实之处,正对着陶壳缺口,一剑斩入树杈!
嗤!
陶狼后爪连着半面腹壳被一线剑光贯穿,啪地炸开。扑到近前的黑影骤然一塌,长嘴、利爪一起散开,余风扫过周衍衣袖,只留下了一点凉意。
碎陶落地,残余阴气沿着树根散开。周衍收好长剑,提起罐子走过去,屈指以真气圈住,将它从陶片间缓缓引出来。
封好罐口,第一团灰气稳稳停在罐底。周衍把罐子与另一个空罐隔好,便沿坡道朝更深的树荫走去。
跟拍铜雀还在头顶绕着,主直播间却已换了画面。不少观众刚看清那张接活广告,树上的魇便没了,只来得及记住一个往罐子里装灰的人。
“来看看归叶观的林照野!”女解说的声音又轻快起来。画面里,一头獠牙外翻的山猪刚冲过两株树,正对着空处拱鼻子;林照野却从旁边的树影里探出半张脸,朝镜头笑了笑,又把手指竖在唇前。明明人就在不远处,那山猪却还盯着另一边晃动的影子,急得刨起地来。
最后一幅画面转到柳听雨。她站在溪边,抬手牵起一道清水,水流绕着裙角转过,带走泥点,又在她指间分成细细的珠串,哗地洒回溪中。她轻轻舒了口气,抬头朝铜雀挥了挥手。“六位都跟大家见过面了。”男解说道,“最想接着看哪一位,把名字打出来,咱们也看看谁最得人心。”
两人停下话头,屏幕上的字却没有停。
【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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