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闻出我们。”
“就趁现在。”
运水槽的那辆车缓缓驶近,槽盖下溢出的水,正在车尾滴成一线。
乌须将长须探过去。两道妖水才一相接,它的肩背便沉入沟中,化成一片扁长黑影,沿着滴水逆流而上。赤须跟着一伏身,宽大的褐衣也如墨迹般散开,两只庞然大物转眼都隐进了车底的水光里。
杜延寿掐诀,将一枚灰符按在胸前。一层薄薄的尸气覆住身躯,连活人的气息也一并压了下去。他这才攀上车梁,贴在水槽投下的阴影中。
门口符光掠过水槽,先将槽边的禁符照亮。两只鲶妖缩进外溢的水里,身形散得与满槽妖气几乎分不出彼此。杜延寿贴住车梁,连气海都以尸气裹紧;青光贴着他掠过,只照出一片阴冷的死气。
石丰急了,也想踩进那片水里。乌须将长须卷回,缠住它的腰,才往上一提,车尾镇妖链忽然亮了。
它尚未化全的獾身妖气,和两只鲶妖根本不同。青光循着水线袭来,石丰浑身一僵;乌须当即断水,它便咕咚跌回路边,张着嘴,一时连气都没喘匀。
“谁在那边?”随车一名修士立刻转过头,提灯照了过来。
杜延寿扣着横梁的五指骤然收紧。水光中,两片鱼影也一动不动。
那盏灯若再照近些,他这层尸气可遮不住人形。杜延寿抵住胸前的符,已准备遁回沟中。
“这儿还有个小的!”那人照见石丰,忙朝同伴招手,“像是蹭着镇妖链了。拿个空笼来,先关进去!”
两名押运修士快步过来,一道法索从袖中飞出,接连绕住石丰的双爪和尾巴。它刚缓过一口气,嘴才张开,法索便又兜过下颌,将那张嘴一并勒住。石丰没能叫出杜延寿的名字,只在喉咙里呜了一声。
其中一人提着灯照了照,“没挂牌?哪辆车下来的,我也没见笼门开啊。”
“先单独关着,等这边交接完了查。”另一人托住笼门,“别往林子里送,万一不是这一批的,回头还得去找。”
“好。”铁门合拢,门扣上的符纹亮了起来。
车队继续往里走。杜延寿与两只鲶妖借车身遮掩,先后越过园门;石丰没能学会他们的办法,却也让人连笼子一起抬了进去,放在收容场靠墙的空地上。
……
几分钟后,谷口一片平地上,周衍刚把石凳上那只显眼的木匣打开,耳机里便传来了女导演的声音。匣内是干粮和两瓶水,包装摆得整整齐齐,连正面的字都朝着镜头。
“各位照常做自己的事,听着就好,别一起扭头找镜头。我说几句。”
“今晚补充的凶物已经送到了,阵师会挑合适的,陆续送去前面的林子。有几只比先前的厉害一些,大家多留神,遇到拿不准的先叫阮老师,外面也有人照看。你们下午动手太利索,这么大的地方,再走下去都快只剩树了。”
“还有,现在个人直播间里,阮老师的人最多,之后是陈见山和周衍。周衍,你这边涨得很快啊,观众都叫你周一剑,等会儿动完手,也可以跟镜头多说两句。”
“时候不早了,谷口那片已经清过,各位到了就先歇一歇。想睡的可以睡一会儿,别为了赶路把自己弄得太累。后半夜人少,咱们也不用一直紧绷着。”
“林照野,你那边现在人最少。”女导演又道,“可以试着多露几手本领。你看周衍那几段,观众就挺爱看。光找匣子,人家等了半天,也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就说这些,辛苦各位。”
耳机里安静下来。周衍取出一瓶水,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个称呼。周一剑?
下午他的广告还没展示完,就让人催着收起来了。后来光顾着找东西,连对着铜雀笑两下的工夫都没有,倒让人把名号起好了。
周一剑,上门除祟。
他在心里排了排,越想越觉得,那张广告可以再印一版。名字放大些,旁边配一张出剑的照片,往巷口一贴,肯定比现在那张好看。
名字是大家叫出来的,自己印上去,也不算吹牛吧?
周衍朝空中那只铜雀看去,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孟夏瞥了眼他手里的水瓶,提醒道:“盖还没拧开。”
他低下头,这才把瓶盖拧开,仰头灌了几口。
新货到了,罐子也确实满了。他索性先拆开干粮,背靠石头吃起来,等阵师得空,再问能不能借个大些的容器。
“你不往前冲了?”孟夏从旁边看他。
周衍拍了拍包,“总得先吃饱。今天已经比出门时想的多了。”
孟夏朝他举起那半包米糕,又拈了一块。
周衍低头咬了口干粮,嚼了两下,目光便移到她手上。
她把米糕往嘴边送,那道目光也跟了过来。
“你要吃就说。”
“我在想,咱俩开的箱子,怎么差这么多。”
孟夏笑着把纸包递过去,“给你留了。就知道你没空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