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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集合的下午,周衍和孟夏签好合同,下楼便看见等在门前的银灰色房车。
“坐这个去?”周衍看了看敞开的车门,倒有些意外。接委托这么久,头一回有人把车和住处都安排好了,自己只管带上剑就行。
车里两侧的座椅宽得能让人窝进去,窗边还摆着一张小桌。阮晴穿着烟青色的窄袖练功服,长发束起,正低头将一截袖口抚平。少了平日镜头前的首饰,眉眼反倒显得更利落了些。
见两人过来,她朝两人招了招手,笑道:“上来吧,东西放后面。咱们路上再说。”
“今天这身不错啊,还真回去挑衣服了?”唐雯坐在里侧,膝上摊着节目单,抬头打量了一番,“挺好,等会儿先拍几张,趁着还没进泥里。”
周衍换了件深灰色上衣,袖口收得利索,剑袋搭在肩头,手里提着随身包。孟夏则穿了件米白外套,长裤束进短靴里,头发在脑后扎起,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她把玉铃系在腕边,上车扶住门框,铃也跟着轻响了一声。
乍看像结伴去郊游。孟夏选的是适合山路的鞋,他却还对着镜子拉了两回衣服,没想到真有用。
“现在拍?”他问着,又把领口抚了一下。
唐雯看见了,朝车内一指:“到地方拍,先上车。放心,进泥里以前一定给你留一张。”
周衍听着便乐,跨上车时腰背都比平日挺直些。这回的照片总该是拿剑干活的了,不至于又让一枝花抢了风头。
周衍把剑袋安放在座旁,坐下便将两腿伸开。往常坐公交,他得把长剑竖在膝间,稍打个盹,又怕剑柄磕到别人;这回靠着厚软的椅背,连随身包都能另找地方放。
等他们坐好,阮晴便问起了孟夏想拍的夜景。孟夏拿出手机,给她看昨天录下的影像。阮晴将画面停在小桥浮现的地方,“这一段已经很好看了。你看,柳枝和水光都清楚,用来给小馆做个短片,正合适。”
孟夏把手机又往她面前递了递。她昨晚忙着给客人挪时间,能提前来的已经接待过,余下的也都另约好了日子,总算能关门出来三天。
“可是后面的楼船才好看。”孟夏道,“一开过来,两岸的灯都能照见。”
“咱们先把桥留住吧。”周衍在旁边提醒,“后头那一段,拿来招揽客人,我怕有点费劲。”
阮晴拖到后半段,只看见模糊灯火与忽然散开的桥。客人睡个觉,怕是还得先学游泳。她忍着笑,约好先拍小桥,到了溪边请摄影师教孟夏找角度。
“那说好了。”孟夏眉眼一弯,接回手机,还不忘替自己辩解一句,“桥在梦里好好的,真能走。”
房车很快出了市区,陈见山他们已跟着先发的器材车过去,不必再绕路接人。周衍靠进椅背,想起上午送还的那盏青焰灯。
那条蛇始终没认出来。灯能挡寒气,挡不了蛇牙,他到底没拎着灯就往泉边去。
顾松龄揭开瓷壶,里面空空的,周衍便把壶盖接过来,替他盖好:“水先欠着。这回去试法园,钱和材料都能挣些,我先把筑基要用的火备好。”
“没取到就没取到,哪来的欠账?”
“我还惦记那药园呢。真走到了,总不能看着泉水在跟前流,连您的壶都没带。”
顾松龄瞥他一眼:“先惦记蛇。就算筑基了,不认得的也别上去摸。”
“我又不是去给它洗澡。”
老人笑着收了灯壶。临走前,周衍把手机里那张药泉图重新存好,没让它淹在一堆出工地址里。那半扇开着的门,他还想亲自推开看看。
窗外楼房渐疏,远处山影显了出来。衣内赤玉温热,周衍又摸了摸包里的铜叶。晨间他已将符中的风力蓄足,另一枚则仍是符坯,分开放着。
他握了握那枚已祭炼的铜叶,才将它收回包里。
城东试法园的外墙已出现在路旁。墙身顺着山势起伏,绕过一片深绿的林子,尽头隐没在两峰之间。再往远处望,城防屏障有如一层极淡的琉璃,弧光越过山头,没入高空。园内几道水涧白亮亮地穿过林海,山腰却罩着浓云,一眼望去,竟分不清那云下还藏着多少道路。
房车驶入园门时,路边一名戴帽子的男人停下脚步,望向刚立好的节目展板。他在上面找到周衍的名字和照片,低头翻出手机里另一张照片。照片是在百工坊门口拍的,年轻人背着剑袋,脸只露出一半。他对着看了片刻,将手机举起,把展板和后面的园门一同收进了画面。
咔嚓。
……
车在园内的一片空地上停稳,门才打开,外面吆喝搬东西的声音就涌了进来。
周衍跟着下了车。眼前一排棚子连着一排棚子,有人推着器材箱从面前跑过,有人捧着饭盒蹲在屏幕边,嘴里还在指挥镜头往左转。一个小伙子端着饭盒才走出两步,就被旁边的姑娘拽住了衣摆,“我只答应分你一半,没让你连盒端走!”
只是办一场直播,来的人却比周衍想的多得多。
两人一路看得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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