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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慢慢养。”周衍听完,转身就走。
刚才听见二十七的时候,他还在想,等上二十七天也不算太久。谁知道后面跟着个年。这一茬药还没等到,自己都快能收徒弟了。
总不能天下的百年火芝,都得从买到手那天重新等吧?
“哎,怎么走了?”何守春连忙叫住他,“根也看了,火纹也看了,这样的药,你还嫌不好?”
“药好。”周衍回过头,“可我是来买药筑基的。照您这个养法,等它下一回褪衣,咱俩谁照顾谁,还不好说。”
他说着,已经侧身绕过椅子,把背上的剑袋往身边拢了拢,免得碰着上头垂下来的叶子。
“你这年纪,是着急。”何守春倒不生气,低头抚了抚盆沿,“我从前在青篱园管药圃,也有过天天盼着药熟的时候。后来养得久了,看见它们一年一个样,反倒舍不得采了。”
“青篱园?”周衍脚步稍停,“您在那儿管药圃,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的。城里不少药坊都从青篱园进货,药柜里的木签上,常能见到那个小小的篱笆印记。年份、产地都写得清楚,卖得也并不便宜。
顾松龄给他配的养脉药里,就有一味出自那里。
眼前这位,原来还是给药铺种药的?
“园里的药田,一畦一畦沿着山坡往上排。清早开了聚日精的阵,半坡药叶都会翻过来,人站在田埂上,衣裳都是金的。”何守春说起这些,手掌还轻轻扶着盆,“有的药,我刚去时就在等它熟,等我能带着人下田了,它才肯开头一回花。”
“当年园里到了采药的时候,我瞧着这株芝,觉得再养养,或许能养出点灵性。可这回说再养养,下回还是再养养,园里的地总不能一直让我占着。”他笑了笑,“后来我把这些年攒的钱拿出来,买下几株舍不得的,自己带回家养。地方是挤了点,看着舒坦。”
“您自己舍不得,留着养当然成。”周衍道,“可您卖给我,也得让我有药用啊。”
“所以得找个合适的人。”何守春又看向他的左手,“刚才它追着你的真气走,你也没急着把根扯断,我看着就挺好。真把它养熟了,往后褪衣、分根,都是好东西。要是交给拿刀就割的人,我这些年才算白忙。”
周衍听得有些明白了,看看那朵火芝,又问:“那您这样挑来挑去,整株的灵药,到底送走过几盆?”
“枝条、叶子,买的人不少。”何守春朝门口一指,说到后面,手又转回了屋里,“这些养得久的嘛……大多还在这儿。”
周衍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饭桌、椅子、木架,满满当当。
靠墙还支着一张窄窄的折叠床,床头叠着被子,床尾却横了一块木板,摆着两只陶盆。一根藤蔓沿床架垂下来,叶子都快挨着枕头了。
难怪客人来了,只能站着。
“交给不懂的人,我也不放心。”何守春顺手拨开那根藤蔓,“就说这两盆,一个要的是晨露里的清灵之气,浇水没用;另一个等叶子卷起,才肯吸纳水里的灵气。上回有人来看,说拿回去都给它们浇个透,我哪里还敢卖?”
周衍又看了看那张床,估摸着这位晚上翻个身,都得先跟藤蔓商量。
“所以您肯卖六枚,也是想给家里腾点地方?”
“新分了几株苗,总得给它们找个好位置。”何守春朝窗前望了一眼,答得十分坦然。
周衍摇头,“我那儿地方也不大,您别指望我再给您腾一间花房。”
周衍说着,忽然又看向火芝。
“等等。您说上一回等了二十七年,那一回褪下来的呢?还有没有?”
何守春看看火芝,又看看准备告辞的周衍,终于把手从盆上放开。
“还有一点。你若只要那个,也能谈。”
周衍立刻在椅边站定。何守春从木架下取出一只扁木匣,解开细绳,翻出一个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包。纸张微黄,上头绘着金纹,展开后,里面贴着一小片红褐色的东西,边沿微微卷起。
“这就是芝衣?”周衍凑近看了看,“这么薄?”
“褪下来的,就是这层。薄归薄,药力可没随着它离根就散了。”何守春将指尖贴在薄片边上,渡入一点真气,红褐色里便亮起一圈圈细密的火纹,光从纸面透出来,映红了他半截手指。他撤去真气,薄片边沿便渗出一丝红雾,纸上的金纹随即一亮,将红雾拢了回去。他重新折好封口,“离了根,得靠这个封住药性。放了这些年,还跟才褪下来一样。”
“那方子里的用量,也不能照着整朵火芝算了。”周衍看着他手里的纸包,心里已经在琢磨该怎么问顾松龄。
“所以先拿这一片。”何守春把纸包递过来,“你找个懂炼药的熟人看看,合不合你用,差多少,都问清楚。这片送你。”
“不用先买那盆?”周衍问。
“不用。”何守春笑道,“总得叫人知道,我这芝衣不是留着自己玩的。若是合用,剩下那些,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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