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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衍睡到日头照进窗,起来洗漱时,肩背已经轻松许多。他抹过药,吃了碗面,临近中午便背上长剑,坐公交去槐荫路北段。
车子沿河开,窗外的柳树一棵接着一棵。槐荫路就在河道拐弯的地方,隔几站便能到,比起出城找药,这一趟实在省事得多。
真让他惦记的,还是那朵火芝。顾松龄说过该看哪些地方,可说归说,长足百年的实物,他还没亲手验过。
可到了地方……
周衍沿楼梯上到二楼,才转过弯,脚步便停了一下。
走廊靠墙摆着一长排花盆,盆里枝条光秃秃的,有的叶尖焦黑,有的连叶子都没剩下。最里面那只蓝花盆尤其显眼,一根弯枝垂在外头,差一点就能扫地。
这养得……
昨晚那几个换盆的短片,莫非已经是这些药最精神的时候了?
周衍拿出手机,照着地址又核对了一遍。三栋二楼,蓝花盆,倒是一处都没错。
先看看屋里的那朵火芝再说。
正想着,旁边一扇门开了。一位端着碗的阿姨走出来,见他对着花盆发愣,便多看了两眼。周衍忙问:“阿姨,住这里那位,是在网上卖灵药的么?”
“找老何啊?就是那家。”阿姨朝蓝盆后面指了指,“你别踩着他的枝条,那些都是剪下来晾的,有人要,他舍不得扔。”
周衍低头,这才看见枝条底下齐整的剪口。
阿姨又道:“进去看好了再坐。他屋里椅子多,没几把是给人坐的。我上回送碗饺子,还得等他给我腾地方。”
“我就看看药,站一会儿也成。”周衍笑着道了谢。
听她这么一说,他倒更想看看,这人的家究竟是怎么住的。
蓝盆后面的房门虚掩着。周衍走近,从门缝里看见一张饭桌,桌上摆着盆,旁边的椅子上也摆着盆,再往里,木架一层接着一层,直排到阳台。
日光落进屋内,竟照出一片浓浓的翠色。长叶从椅背垂到地上,细藤攀着木架,叶片挨着叶片,底下的地砖都只剩些零碎空当。
奇的是,窗前的光并未直直落下,而是化成一缕缕细细的金光,在枝叶间缓缓游动。有的沉进盆土,有的被舒展的叶片托住,顺着叶脉流向枝头。满屋都是蒙蒙的水气,日光透在里面,连那些最靠墙的绿叶,也泛着透亮的金边。
门里门外,简直像隔了两个季节。
他屈指敲了两下门,“有人吗?”
里面只有一阵细碎的叶响。
周衍便发去一条已经到了的消息。手机很快一震,对面回道:“进来吧,正腾不出手。”他收起手机,扶住门把,侧身走了进去。
沙沙——
脚才落地,近处几片长叶便朝他偏了过来。叶尖擦过手背,又蹭向衣袖,带着些潮润的凉意。周衍想以真气轻轻托开贴腕的叶子,谁知气息刚露,叶面几条细脉便亮了起来。旁边的藤梢也探出架子,朝他指尖卷来。
他赶紧收住真气。藤梢失了感应,悬在半空缓缓摇动,他这才侧身绕了过去。屋里热得很,才站一会儿,领口便有些发闷。
这里的花,倒是真不怕生。
门框上几道浅浅的符纹连着窗边的日光,晕出一层薄金色。一缕流光从周衍肩头滑过,到了门边,便又折回满屋枝叶之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过道仍然阴凉。外面的人从门前走过,裙角带起一点风,却连屋里这片金色的水气也没吹散。
绕过一把坐着兰花的椅子,他终于看见了人。对方正俯身站在阳台旁,一只手托着一株开着小白花的药草,想把它挪到旁边的大盆里去。
那人穿着灰布衬衣,袖子卷得一高一低,花镜推在额头上,鬓边已有些白发。一团细密根须在他掌上泛着青光,泥土簌簌往下落,最外面几根,却牢牢缠着桌上的茶杯。
“松开,换个地方。”他晃了晃手,“又没叫你把杯子也搬进去。”
周衍还没看明白,那团根须忽然自行往前挪了一截,连上头的花都跟着歪了。
几根白须沿杯壁爬上去,紧紧扒住杯沿。那人把茶杯往旁边移,它便拖着整团根往旁边追,花朵颤颤巍巍的,半点不肯落回盆里。
他叹了口气,只好改换指诀,从杯中引出一缕青蒙蒙的水气,缓缓送到大盆里。根须立刻松了杯沿,追着那缕青光,一根根探进新土。
嗒。
杯子放回桌上,周衍的目光却还跟着那团根。
给花换个盆,居然还得拿茶水领着走。
自己刚才还嫌人家不会养。
随着最后一缕青光沉入土里,悬着的小白花终于落稳了。根须往下扎去,原本挤在一起的叶片舒展开来,恰好把整只盆遮得严严实实。
“肯挪就好。”
那人端详片刻,将花盆转过半圈,才直起腰来,伸手去拿毛巾。这一转头,终于看见了旁边站着的周衍。
“来看火芝的?”
“对,昨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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