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大魏嫡子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初来惊梦 第3章 宛城暗流(5 / 7)
便在天下人面前输了理。这口气得咽,这根弦却得绷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典满,告诉你父亲,今夜不可酣睡。甲胄放在伸手可及之处。"

    "末将明白!"典满重重点头,又压低声音,"公子也保重。"

    脚步声很快被夜风吞没。曹昂独自在帐门口站了片刻,回身绰起长枪,又取下帐柱上的甲胄,一件一件往身上披。

    那片黑沉沉的营盘安静得过分了——没有篝火,没有巡哨的火把,连马嘶都听不见。那不是睡熟了的安静,是屏住了呼吸的安静。

    那风里似乎还带着一点别的味道——很淡,像是什么油脂浸过的干柴,又像……火油。曹昂鼻翼动了动,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曹仁将军入城前的话:"张绣若反,必以火攻。"箭矢、火油,营里加倍备下了——可对面备下的,只怕更多。

    曹昂想起临行前丁夫人的眼神。嫡母在他翻身上马时只说了一句话:"昂儿,回来。"

    只有两个字。没有"小心",没有"保重"。他当时喉头哽了一下,重重应了一声"哎",打马便走,不敢回头——怕一回头看见嫡母的眼泪,自己便迈不动腿了。

    "我定要活着回去。"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夜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曹昂的银甲在雪光中泛着冷幽幽的白。身后二十余名亲卫见主将披甲而立,也都默默起身穿甲磨刀,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去睡。

    远处,胡车儿卫队营帐方向忽然传来几声极低的马嘶,只响了半截便咽了回去。可在这样死寂的夜里,半截马嘶,比一声号角还刺耳。

    曹昂眼睛眯了起来。

    三天了。

    刘表的援兵,应该快到了。

    三日后月黑风高,宛城上空浓云蔽月,四野漆黑如墨。

    曹昂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他其实没真正睡熟——甲胄未解,长枪横在膝上,靠着帐柱打了个盹。

    不是风声——是马蹄声。

    极轻极远,在曹昂耳中却如惊雷。那马蹄声不是一骑两骑,是一片——被毡布裹了蹄、衔了枚的马队踏在冻土上,发出这种沉闷而绵密的响动。寻常巡营不会有这么多马,也不会是这个时辰、这个方向。

    "杀——!"

    喊杀声骤然炸响!

    不是一处,是四面。

    宛城东南方向,火光冲天而起。张绣的精兵如决堤洪水般涌入曹军大营,人人持火,处处放箭。沾了火油的帐篷"轰"地腾起丈许高的火苗,火借风势,转眼之间半边大营都成了火海。西凉骑兵裹在火光与浓烟里冲进来,马刀劈断帐绳,嘴里发出胡人的怪叫,真如同恶鬼临门。

    但曹昂没有慌。他早已料到这一刻,三日枕戈待旦等的就是这一声。当满营的人惊叫着爬起来时,他已经绰枪冲出帐门,心里反而静得像一潭冰水——来了。

    "来人!"曹昂一面披甲,一面厉声喝道,"传令各营——全军戒备!中军护住父亲!左翼右翼收缩防守!"

    他的亲兵都是早交代好的,闻声而动,连号角都没吹——这种时候唯有旗号与嗓门管用。数名亲兵分头传令,曹昂自己翻身上马,银枪前指。

    营帐外已是一片血火地狱。张绣的骑兵冲入营中,见人便砍,见帐便烧。曹军不少将士从睡梦中惊醒,仓促间找不到甲胄兵刃,便被胡骑冲散。火光里,没穿甲的士卒光着脚乱跑,惊马横冲直撞,哭喊声、马嘶声、兵刃声搅成一锅滚粥,天地都被烧红了。

    但曹昂的亲卫没有乱。

    他们甲胄齐整,刀枪在手,迅速在中军大帐前结成圆阵。典韦率亲卫精锐守在最前方,一对八十斤的铁戟舞得虎虎生风,一戟挥出连人带马都能掀翻,胡骑冲上来一波倒下去一片,硬是在他面前堆出一道尸坎。这二十余人三日枕戈待旦,此刻成了混乱大营里唯一一块立得住的礁石,胡骑一个冲锋撞上来,竟被生生顶了回去。

    "公子!"典韦见曹昂冲出,大声喊道,"主公尚在帐中,末将已命人护卫!"

    火光映照下,这猛将浑身浴血,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一双虎目瞪得溜圆,声若惊雷:"有老典在,谁也别想过去!"

    曹昂点头:"典满呢?"

    "满儿在西营,正在收拢兵马!"

    曹昂不再多言,提枪跃马,直扑曹操大帐。

    曹操已起来了。

    他在亲卫簇拥下翻身上马。绝影马通体漆黑,不安地刨着前蹄。曹操甲胄齐整,面色沉凝——久经沙场的枭雄在突袭面前没有丝毫慌乱,那张脸上只有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冷厉。郭嘉、荀彧被亲卫护在中间,贾诩的名字在他齿间咬了一咬,到底没说出来。

    但看到眼前混战的景象,他面色也不由得变了。四面是火,到处是敌,他的兵还在从梦里往外爬。这样的仗打不了也不能打——头一个念头便是走,留得青山在。

    郭嘉策马来到曹操身边,急促道:"主公,敌军来势凶猛,营中已乱。当速速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