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
绿光裹住整把菜刀。
反反复复叠加施展了两回、三回。
她甚至拿银针在刀面刮过,确认过没有半点变色反应。
滴水不漏,当时的排查没有哪怕一丁点疏漏。
只是——那时候,塞妮丝曾纳闷地歪过脑袋:
『咦?怎么这刀柄摸起来还是湿润润的,是洗得太用力吸了水么?』
她一边嘟囔,一边拿干抹布反复擦拭木柄。
然而从橡木的接缝深处,却始终若有若无地往外渗着水汽。
『厨房里整天水汽不散,木头受潮很正常。搁一阵子自己就干了。』
是我这么说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这张嘴随口敷衍过去的。
『也对,整天都在火上炖着汤,难免受潮嘛。』
塞妮丝听了也觉得在理,便没有继续深究。
这是最寻常不过的光景。
在成天生火做饭的厨房里,菜刀把手有些返潮,任谁都不会疑神疑鬼。
或许是因为太信任塞妮丝,我把它当成理所当然的事,连个问号都没打就略过去了。
★ ★ ★
「啊。」
原来如此。竟是这么回事。
涂在刀刃上会被洗掉。
滚水一烫油脂就会脱落,切菜前先上解毒魔术也会被直接化解。
所以那帮家伙压根就没打刀刃的主意。
我捏碎了手柄,露出了内在的结构。
刀身中央,夹住钢芯的木制刀柄内部。
内侧被掏空,在里面暗藏了木槽。
用水洗洗不掉。
净化了刀尖,也根本碰不到木柄深处。
接着开始切菜烹饪,厨房火气升腾,手掌体温捂热了刀柄,手上切肉使劲一压—— 藏在内侧的毒液便顺着木头慢慢渗出来。
渗到握刀的手上,再顺着刀根流淌到切开的食材切面上。
这手脚专门算好了,要在施展完解毒魔术『之后』才让毒素沾上去。
「……混账……!」
漏算了。
全怪我自己大意。
这套我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步骤反倒被人拿捏住了破绽。
我划下的防线,恰恰成了引诱圈套落下的捷径。
『……菜……刀……』
临终般的最后几个字。
「……啊、啊啊……」
哑不成声的呜咽堵住了喉咙。
膝盖一软,我扶着料理台勉强撑住身体。
指尖不受控制地打战,停不下来。
自从握剑起就从未抖过一下的手,此刻像痉挛一样剧烈颤抖着。
又来了。
又是替我挡了灾。
在我眼皮子底下,为了护着我。
我又一次什么都没能守护住,与卡塔莉娜死时毫无半点长进。
『殿下……请务必活下去……』卡塔莉娜的声音。
『痛痛飞走啦——』塞妮丝温和的吐息。
两个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两个女人,全因为我的浅薄和无能,凄惨地倒下。
「啊啊啊啊啊————!!」
.......
......
是他。
绝对是他。
『你的死期也没剩几天了』。
那句话,指的就是这个。
「……宰了你。」
我将塞妮丝的身躯抱起,踏过满地狼藉的残渣站起身来。
厨房外,察觉到异动赶来的私兵们僵立在门扉周围。
「殿下……这是……」
「队长。」
我将掉落在地的菜刀拾起,用布料将刀柄严密包裹,扔给了私兵队长。
「将此物作为物证封存好。随后,卫兵,和我走!把王宫那个磨刀老头的行踪给我控制住。若有反抗,斩断四肢亦在所不惜。」
「遵、遵命!」
我抱紧塞妮丝,迈步走向寝殿深处的暗室。
将她的身躯静静安置在天鹅绒的床榻之上,拉起毛毯盖至颈间。
她还是如此美丽。
宛如一具无可挑剔的睡美人。
逼真得宛如眨眼间便会轻笑着说一句『呵呵,殿下真是个贪睡虫呢』并一跃而起,偏偏却沉寂得一动不动。
「……等我,塞妮丝。」
★ ★ ★
我的右手揪住那个初老磨刀匠的后颈,把他整个人狠狠砸在冰冷的石墙上。
右脚狠狠踩断了他的腰椎,那老东西当时正死死扒在王宫地下排水渠的铁栅栏上。
老头整张脸直接撞进烂泥里,短促地惨叫一声,手脚随之剧烈抽搐。
从他手里滑落的麻袋散开,十来枚暗沉沉的金币掉进污水里。
收拾细软连夜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