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里斯神圣国驻军动用武力,将被视作挑起两国外交危机的叛逆行径!
收起兵刃,速速返回北境听候发落,此乃钦命!」
……父王的,敕命。
要是在这里把这主教剁了,我就成了叛逆重犯。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那倒也无所谓。
可是,一旦我被抓或者战死,留在外头马车里的塞妮丝,又会被怎么处置?
「……啧。」
我收回了剑。主教瘫软倒地,吓得站不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真是可笑。」
跌坐回车厢里,裹在毛毯里的塞妮丝依旧呼吸均匀地躺着。
「啊啊....」
我把脑门抵在她胸口上。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顺着脸颊,一滴滴落进她的围裙里。
「办不到啊,塞妮丝……」
这种事,打一开始就该心知肚明。
「到处都没有,谁都治不好。……所谓的神级,不过是骗人的传说罢了。我……根本找不到任何能让你醒过来的法子……」
既渡不了海,也撬不开教团的大门。
到头来,不过是让我彻底认清了自己的无能而已。
救不了。
凭我的这双手,根本不可能救下这个女人。
「……全都是借口。要不是我非要把你扣在那间厨房里……」
三大国已经没有再去转悠的必要了。
我也压根不想回正宫。
回去之后,无非是父王追究大闹米里斯的外交责任。
一边护着塞妮丝一边跟他们争斗,现在的我身心俱疲,连半点心力都挤不出来了。
「……往北走。」
★ ★ ★
父王递来的亲笔信里满篇都是怒火。
作为『同米里斯教团挑起重大军事摩擦的狂悖之徒』,我的王位继承权被尽数剥夺,打着永久驻防北方最前线的名号,实质上被贬黜发配。
我压根不在乎。
王位这种东西,我打一开始就没半分兴趣。
就这样,我到了这里。
拉诺亚王国的最北端。
狂风肆虐的布洛克朋要塞,再往前就无路可走的边陲。
到了这里,王都的信使极少光顾。
唯有魔兽接连不断地扑上来,大雪纷飞,生与死的边界模糊一片。
这是我和塞妮丝能不被任何人打扰、安静待下去的最后据点。
「……喂,塞妮丝。」
密室的床边,我两手捂着她冰凉的手,哈着热气,反复揉搓着手心,盼着能暖回一点体温。
「我啊,跑了很远很远呢。」
唯有平静平缓的呼吸声,微弱地拂过冷清的屋子。
要塞的日子很单调。
清晨站在城墙上,机械地斩碎扑上来的魔兽,满身是血地擦干刀身回到屋里。
钻进密室,替她擦拭身子,梳理头发。
日复一日,全在重复这些动作。
所谓的指望,早就磨损得一干二净。
拿到神级解毒魔术的法子根本不存在,杀进米里斯本国的兵力我也没有。
说白了,我早就走进了死胡同。
我把额头贴在她毫无知觉的侧脸上。
「我已经……只剩下你了啊……算我求你……把眼睛睁开好不好……」
....
笃笃,暗门外传来克制的敲门声。
「……进。」
我把塞妮丝的手塞回毯子下,站起身,走进办公室。
进来的是副官。
他肩膀上落满积雪,喘着粗气,手里握着一根信筒。
「向您汇报,库莉丝殿下。夏利亚魔法大学送来了紧急特级军报。」
「……夏利亚?」
那座城里聚集着魔术公会总部和各国办事处,却是一座远离政治实权的学府之都。
从那种地方不经中央,直接把特级军情送到最北端的要塞,从来没有过先例。
八成又是巴尔塔斯那帮人见我不在王都,搞出来的无聊挑衅吧。
再不然,就是想把我骗回王都再趁虚下手的粗糙鱼饵。
「念。挑重点说就行。」
「是!今日正午,不死魔王巴迪冈迪突袭魔法大学!冲破校门占领了演习场……然而一名新生特待生正面迎敌!」
倒也难怪。
那种家伙单枪匹马杀进中央大陆的城镇,闹崩两三个国家都不奇怪。
「该特待生单挑魔王,施展了未知的强力魔术!直接轰碎了魔王巴迪冈迪的上半身,连带着把后头的山头一并削平,将其击败!」
「……哈?」
怎么可能,少扯淡了。
一个人轰碎了魔王的上半身?不死魔族的王者,被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招放倒?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