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位至死守护住了殿下,殿下如今才能这样活着。那位所给予您的爱,确确实实留存在殿下的心底呢。」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起不到半点作用。」
「能起到作用的的。至少,我就被殿下的那份温柔给拯救了。」
「我才不温柔。把你留在身边,也仅仅是出于实际利益的算计罢了。」
「好啦好啦,就当是这么回事吧。」
★ ★ ★
时节轮转,当时令悄然吹拂起初夏的微风。
每到入夜,暴烈雷雨袭击王都的日子也愈发频繁起来。
闪光炸裂,窗外被映照得惨白一片,数秒后,伴随着轰隆隆的闷响,撼动大地的雷鸣呼啸而至。
我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下意识地抽出了压在枕头底下的短剑。
冷汗顺着肌肤滑落。
雨声。雷鸣的咆哮。黑暗。
与十岁生日一模一样的天候。
呼吸变得短浅急促。l
敌人在哪里?是窗户?是门后?还是天花板上?
我反握短剑,凝视着黑暗。
呼吸困难。
虽然想要摆出架势,但双腿却细微颤抖着无法站定。
真窝囊。
自那之后分明挥剑数万次、斩杀了数十名暗杀者,却仅仅因为一声雷鸣就沦落到这副田地。
「……殿下?」
寝室的门推开一条缝隙,微光透了进来。
在睡袍外披着披肩的塞妮丝,正一脸担忧地探过头来。
「……别进来,回你的房间去。」
我注意着不让剑尖指向她,粗重喘息着斥道。
我不想被看到这幅丑态。
「您在害怕打雷,对吧?」
「无聊透顶,我忌惮才不是什么天气。」
「是这样呢。不过,稍微有些冷呢。」
塞妮丝无视了我的逞强径直走进房间,从我手中轻柔地取下了武器。
本想夺回来,但在触碰到她掌心体温的瞬间,手指却泄了力道。
细剑被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
塞妮丝坐在床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来,请到这里来。」
「……哈?莫名其妙。你想让我干什么。」
「是膝枕哦。殿下小时候,有这样被哄着入睡吗?」
「别把我当小孩子!我都十四岁了!」
「年龄根本无关紧要。好啦,快点。」
在轻柔的力道下拉扯着手腕,我重心不稳,整个人顺势倒在了塞妮丝的膝头。
怎么搞的….这么容易就被拽倒,难道我现在正在全身发软吗?
脑袋深深陷进了她柔软的大腿之中。
清爽的香气,以及活生生人类真切的温热,从耳后清晰传递了过来。
「……很重吧。起开。」
「一点都不重哦。殿下太消瘦了。必须多吃点饭才行。」
塞妮丝的指尖,开始温柔地抚摩起我的长发。
宛如梳理一般,顺着发丝抚顺下去,维持着恒定的节拍。
窗外分明依旧雷鸣轰响,恐慌感,却伴随着那指尖的动作,一点一点瓦解。
塞妮丝轻声哼唱起摇篮曲。是我不认得的曲调。
「又一位可爱的婴孩
诞生在小小城镇上
上天所赐予之物
不愁温饱的智慧
云层之上反复无常
注视着赐予的力量
所指引的未来
睡吧 睡吧 神之子啊
愿你避开一切的灾厄
愿你永远保有一颗
人类之子的赤诚之心
睡吧
接受命运的安排吧
任谁的眼睛里都会落下泪水
睡吧 睡吧 我的孩子啊
无论你变成何种模样
我都会深爱着你
深爱着你
安心地睡吧
睡吧 睡吧……」
古雅、令人怀念、舒缓的旋律。
……..
雷鸣,也被她膝头的温存全数吸收,渐渐化为了无关紧要的杂音。
「……塞妮丝。」
「怎么啦?」
「……你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冲动之下的脱口一问。
塞妮丝平日里总是一脸自豪谈及的那个名为「鲁迪」的孩子。
究竟长着怎样的面孔,又是如何被深深爱着的。
若说完全不好奇那绝对是假话。
塞妮丝怜爱地眯起眼睛,仰望着天花板微笑起来。
「鲁迪啊,真的很聪明,但又稍微有点胆小,是个特别可爱的孩子哦。」
「……不是说是个魔术神童么。」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