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
如果就这么把她扔在这里不管,不用等到天亮,她就会被彻底冻死。
「……喂。」
我试着喊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回应。
「……该死。」
一句咒骂脱口而出。我快步折返回女人的身边,将她满是泥污的身躯抱了起来。
好轻。
明明是个成年的女性,重量却轻得令人难以置信。
我将满身泥泞的她背到了背上。
纤细的手臂无力地耷拉在我的颈侧,耳畔传来了虚弱平稳的呼吸声。
她那股气息逐渐包裹住我,让我恍惚了一下。
「……救命恩人的报酬,可是很贵的。」
我不知是对谁自言自语般地低啐了一句,随即加快脚步。
不知为何,我无法将对她弃之不顾,于是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将她带回了王宫的离宫。
★★★
女子苏醒过来,是在四天后的黄昏时分。
倒不是因为王宫里的政务堆积如山。
只是斩杀了子爵手底下的人,善后收尾需要做一些处理罢了。
不过,对方本就是企图动用私兵软禁强占来历不明的治愈术师,自身理亏心虚。
他们不可能在明面上大肆宣扬「第二王女斩了我们家的私兵」。
压制抹平地方贵族这等恶劣企图,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般的日常公文处理罢了。
无论是打点的成本,还是隐蔽灭迹的费用,从我个人的私囊里掏出些许微不足道的零头便足以应付。
唯一麻烦的,只有巴尔塔斯和扎马斯嗅到了我离宫的动静、在四处暗中探查而已。
烦人的家伙。
床榻之上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一头金发被细致地用木梳梳理整齐,在脑后利落地束成了一束漂亮的高马尾。
察觉到脚步声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原本我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看清她的脸的瞬间还是一时间愣住了。
气色已经完全恢复了。
原本满是泥污的皮肤重新恢复了白皙,此刻正有些局促不安地凝望着窗外。
原来如此,在魔力见底的状态下如烂泥般昏睡了整整四天,体内的魔力循环也随之恢复如常了吗。
想必是动用恢复的魔力,施展治愈魔术连同体内的细微损伤一并彻底治愈了吧。
加上在当时那片混乱绝境中能独自完成应急处理的身手,果然绝非寻常的治愈术师。
女子一见到我,便将双手叠放在腹前,动作流畅地欠身行礼。
「那……那个,还没向您当面道谢救命之恩,实在万分抱歉。」
听着她对我使用这种生疏的敬语,心里总有点微妙的违和感。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疏远。
对此感到难受的我,以烦躁的态度挥了挥手。
「把头抬起来。我可不是为了听你道谢才回来的。」
「失礼了。」
女子平静地欠身致意,在我的对面落座。
女人神色微显困惑地游移了一下视线,随后有些拘谨怯懦地在对面的椅子上落了座。
「这四天睡得挺沉嘛。腿上的骨头已经没问题了吗。」
「是的。多亏了您的照拂,魔力也已经完全恢复,刚才我也已经用治愈魔术将受损的地方彻底愈合了。还承蒙借用寝具……当真不知该如何向您表达谢意才好。」
「客套话说到这里就行了。我有话要问你。」
我向来没有把闲聊漫无边际拖下去的习惯。
那晚私兵为何会发了疯似地一路穷追不舍,我必须从这个女人的口中亲自问出缘由。
「交代你的底细,我不可能无休止地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藏在我的别宫里。」
「我的名字叫塞妮丝·格雷拉特。来自阿斯拉王国菲托亚领一个名叫布耶纳村的小村落。」
「阿斯拉?」
我不由自主地皱紧了眉头。
说到阿斯拉王国,那是坐落于中央大陆西端的大国。
距离我们所在的这片拉诺亚王国,隔着重重山脉与荒原,那是遥不可及的极远之地。
哪怕徒步或是连续换乘寻常马车,单程也至少需要整整一年光景。
「偷渡客吗?还是因犯下某种重罪被驱逐出境流落至此的亡命之徒?」
「不是的!我……某天突然之间,都被天空中降下的巨大白光所席卷....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家人似乎也都失散了,我也是之后才问清楚这里是拉诺亚.....怎么可能呢?」
她自己也是一脸不解的模样,疑惑的皱起眉头。
被白光包裹,就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飞到了拉诺亚?
我下意识的认为她在说谎。
但是潜意识又仿佛驱使着我去相信她。
在雪山里摔断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