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洞穿至喉头。
连惨叫的余地都没留给他们。
两名刺客连同体内的水分一同被冻结,化为冰雕后寸寸崩解碎裂。
房间里填满了飞溅的碎肉,以及泛着惨白光泽的冰刃。
我手脚并用地爬向瘫倒在中央的卡特琳娜身旁。
「卡塔里娜!快醒醒,求你了!神圣之力是香醇之粮.....」
我将双手按在她的胸口。
治愈魔术。
我近乎发狂地连续释放着术式,绿色的光芒笼罩了她的伤口,皮肉的裂口在一点点愈合。
然而,涂在刀刃上的却是剧毒,绿色的光芒根本赶不上毒素蔓延的速度。
在她雪白的颈项上,黑色的血管网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
「求求你……神明啊,谁都好,救救她……!」
我的治愈魔术水平,仅仅停留在初级而已。
成天只顾着沉迷于剑术训练,甚至连解毒魔术都未曾认真掌握。
为什么没有去学?为什么没有更早察觉到刺客?
后悔宛如泥浆一般从喉咙翻涌而上。
「……殿……下……」
「别说话!我现在就去叫人!等着我!」
就在我想要起身的刹那,她那开始发凉的指尖触碰到了我的手腕。
虚弱、无助的触感。
面对那只孱弱得根本无法阻拦我的手,我却无法动弹了。
「……请……活下去……」
卡塔里娜的脸上,浮现出了以往那抹柔和的笑容。
沾满鲜血的指尖,触碰到了我的脸颊。
「……绝对……不能……变得和他们一样……」
「卡塔里娜……不要,别丢下我……」
「不能让殿下的心……也变得像那把剑一样……冻结起来……」
呼的一声,指尖的力量散去了。
从我脸颊滑落的手,跌入了地板上的血泊之中。
眼眸中的光彩随之熄灭。
雷声轰鸣,闪电将房间内映照得惨白一片。
被冻结的刺客残骸。
以及彻底冰凉的,我唯一的家人。
翌日清晨,跪倒在正殿大理石地面上的我,向父王与兄长们要求追查刺客的真相。
「凭自己的本事解决了贼人么。看来武艺确实颇有天赋。」
父王在王座上百无聊赖地摸着下巴,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刺客的尸体。
「王宫守备不力一事日后自会让人调查。不过,不过是死了一个平民仆役充当替死鬼而已,休得失态大惊小怪。随身使唤的侍女,内廷要多少就能给你补充多少。」
王座旁,巴尔塔斯用折扇掩着嘴角暗暗嗤笑,扎马斯则露骨地咂嘴。
那两人之中究竟是谁动的手,早已无所谓了。
这座城堡里的人,全都是杀害卡塔里娜的共犯。
「……不需要补充。」
我站起身来。
在未获得父王允许便擅自起立的举动引来了仪典官的呵斥,但我只是静静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在屏住呼吸的卫兵们面前,我一剑将自己奢华礼服的下摆斩断。
绢丝布料飞舞散落在地。
「今后,我的日常起居全部由我自己料理。」
我将斩落的布料如踩踏血泊般踩在脚下,转过身去。
「我即刻前往军中效力。今后,请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身后传来了父王暴跳如雷的怒吼声,但我连词句的声音都听不真切了。
那个早晨,我杀死了心中的那个孩子。
哭泣、撒娇、依赖他人……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个雷雨之夜被彻底舍弃了。
自那之后的三年来,我将自己投身于近乎疯狂的修行之中。
组建属于自己的私兵团,用律法与武力将王宫中腐朽的贵族们彻底弹压整治。
不知不觉间,人们开始敬畏地称呼我为「冰剑公主」。
这样就好。
越是被恐惧、越是被疏远,我的身边就越不会再出现被波及牺牲的人。
『不要让心,变得像剑一样冰冷。』
我一直在背叛着她的心愿。
因为若不变得冷酷,我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我偶尔会从城堡的暗道溜到外面,到不同于王宫的各种民间去游逛。
那是曾经卡塔里娜告诉过我的、市井街头的繁华喧嚣。
我戴上能改变发色的魔道具戒指,披上朴素的旅装,独自一人在王都的偏僻巷道与集市里漫步游荡。
在那里,有着王宫中所没有的生活的气息。
呵斥声与欢笑声、烤面包的炊烟、孩童们的脚步声。
那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干系的世界。
「就算曾经在那里经历过很多伤心的事情,我也一样还是爱着那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