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就这么放着他一个人走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崩溃的。』
我虽然无法理解他现在是什么心境,但是我很清楚,如果就这样一言不发的放他离开,他可能真的会和苏珊娜说的一样,踏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鲁迪乌斯站在原地,慢慢转过身来,朝着苏珊娜和我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
「这趟委托……给大家添麻烦了。既然已经进城,我就不跟着去公会了。那么,有机会再见吧,各位。」
开什么玩笑啊……
这家伙顶着这身散发着恶臭的血腥味,打算一个人去哪里?
一股无名火猛地从我脚底板直冲脑门。
虽然我知道,那个拯救他的人不可能是我。
但是,对于他,我没有拯救不了就不去伸出援手的理由。
......
我的双腿甚至没有经过脑子的同意,直接在雪地上猛地蹬了一脚,快步冲了上去。
在他迈出第四步之前,我伸出右手,一把死死抓住了他那截冻得发硬的长袍衣袖。
我手上的力道很大,把他的身子扯得向后晃了晃。
掌心里立刻传来干硬血块碎裂的触感。
「喂!给我等等!」
鲁迪乌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
他的刘海被风吹得散开,右眼那道长长的伤疤露在外面,绿色的眼睛深处只有一片灰暗。
果然,和那天在酒馆里是一样的眼神。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莎拉小姐?」
他居然还在用这种平淡得让人发毛的客套敬语跟我说话。
看着他那张没有半点活人生气的死人脸,我选择把我胸口那团憋了整整三天的火气彻底发泄出来。
我两只手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指甲几乎要嵌进发硬的血痂里。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我的眼神……?」
「对!一副好像自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破事、打算找个雪坑钻进去烂掉的死人眼神!看着就来气!」
「我把现场弄得太难看了,中途还犯了毛病。……抱歉。公会要是追究破坏现场或者尸体损毁要扣钱,全从我那份里扣掉就好。」
听到这句话,我气得两眼发黑,右脚在厚厚的雪地里狠狠跺了一下。
泥水飞溅在靴子边缘。
「哈?!你在自说自话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啊!谁跟你聊扣不扣钱的事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恶心?满地是内脏确实恶心死了!可要不是你冲上去,那帮人早被消化成渣了!连我们能不能活着跑出来都两说!」
周围几个进城的佣兵被我的喊声引得转过头来看,我狠狠一记眼刀瞪过去,那几个人缩了缩脖子赶紧走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抓着他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一些,在皮甲斗篷边缘用力蹭掉手套上的血渣。
「……而且。」
我把视线移开,盯着脚下的雪坑,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下去。
「……你在撕开那头龙的时候,嘴里一直在碎碎念吧?」
鲁迪乌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你……是把那个金头发的治愈师,认错成你要找的人了吧?」
「……啊啊。差不多吧。」
他终于从嘴里挤出了一句干涩的回答。
听到这句承认,我胸口那块沉甸甸压了三天的石头,总算松动了一些。
「我就知道。……这不就全说得通了吗?又没人觉得你是为了好玩才去切那头龙的。」
我转过身来正对着他,靴子在雪地上用力碾了碾。
脑子里乱糟糟的,原本想好的那些挖苦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我把头偏向一侧,飞快地把那些丢死人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虽然嘴上不想承认,可你那身手确实没得挑。能一个人把那种S级怪物宰了,你很厉害。大家都欠你一条命,这是事实。」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尖烫得快要着了火。
「听懂了没有?!你救了所有人!以后少在我面前摆出那副好像全天下都欠你一条命的倒霉死相!……我要说的就这些!」
话音刚落,我迅速把右手握成拳头,结结实实地在他那满是干硬血迹的胸口上重重砸了一拳。
咚!
拳头撞在发硬的血痂上,震得我的指关节一阵发麻。
「赶紧滚去旅馆把这身臭血洗干净!难闻死了!」
扔下这句话,我再也撑不下去了,抓紧背上的长弓,猛地转过身,踩着深雪飞快地跑进了城门洞里,连头都没敢回一下。
★★★
★鲁迪乌斯观点★
胸口上传来一阵钝痛。
不算特别重,不过在这零下十几度的冷天里,隔着硬邦邦的血痂砸在皮肉上,确实结结实实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