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寸心看了一眼书,没有回答。
无常剑主抬手一推,将他押上了封灵车。
车帘落下,铃声再也没有响起。
……
救下的人,要治好却远没有封阵这样快。
骨钉长进了经脉,一根拔错,便可能断人性命。沈砚列出药方,几位剑主分批守炉,先护心脉,再化煞气。
陈实院里的灵蔬,也被送来一筐。
姬轩知道它们的分量,不敢让人直接服食,只请沈砚取少许熬成清露,逐滴兑进药汤。
生机慢慢补上来,原本腐坏的创口才有了愈合的迹象。
苏瑜来时,带了几叠洗净的细布。
陈实看见她,想起身,却被她按住了肩。
“说好回来吃饭,倒要我送过来。”
她把食盒放下,先看了他的手,确定伤口已经止血,才松了口气。
“这回疼不疼?”
“疼。”
陈实老老实实道。
苏瑜没有笑他,拿起筷子,递到他右手边。
“那便先吃。吃完了,再疼。”
他低头扒了一口饭,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苏瑜也没一直守着他。
药棚里有许多被剪开的衣裳,换过的布条堆在盆里。她便坐在旁边,运针缝好止血的软垫,再将细布裁成合适的大小。
一名小孩摔破了膝盖,见银针自己绕着布边走,惊得忘了哭。
她笑着让孩子坐稳,指尖一收,针便稳稳回到盒里。
陈实望着,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从前他想让苏瑜修行,总觉得自己得把路铺好,将她护在身后。
如今她已经在走自己的路了。
三日之后,地下石厅被彻底封存。
挖出的账册、阵图与供药名录,装了整整四只木箱。方寸心没有再自毁神魂的机会,被押入影剑峰石牢。
审问那日,陈实也去了。
方寸心承认,镇中布置借用了一卷邪道残篇,名为《寄命录》。残篇许诺,可将根骨平庸之人炼成承载术法的躯壳,再以气运压住反噬。
他先拿自己试过,险些气海溃散,便开始替旁人寻找“更稳妥”的法子。
那位先生发现时,第一批骨钉已经入了活人的身体。
方寸心没有收手。
往后的事,他说得很少。可那些在石厅里找到的手记,已足够让白鹿书院来的夫子看明白。
每一页都写着药量、时辰与死了多少人。
字迹工整,落笔极稳。
无常剑主合上手记,没有给他留下最后一篇辩白的机会。
“人名也抄进去。别只记你的药。”
陈实离开石牢时,天上下着小雨。
李玄朗站在檐下,手里提着一壶没开封的酒。
他看了看石门,最终将酒交给守门弟子。
“赏给你们吧。”
陈实望着那只酒壶,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以前,真当他是朋友?”
“当过。”
李玄朗没有迟疑。
“他也确实曾替我挡过剑。可今日这些事,不能拿当年那一剑抵。”
两人站了一会儿,便沿石阶慢慢往外走。
谁都没有再回头。
……
皇都的密信,在第四日送到。
谢无双亲自封的口,里头附着旧石场的运货账。
梁绝循着那条地下水渠,截住了一批尚未送出的阵石。石上灰槽,与云来镇地宫中的一模一样。
随货的药方上,盖着九王府丹房的暗记。
常世博曾替丹房改过养煞法,后来借商号将阵材运往各地。云来镇只是其中一处。
皇都的万骨聚阴阵,则是另一桩更大的图谋。
两条线终于接在了一起。
赵炽在看到证据当夜,便命御鳞卫封了丹房,拿下所有经手之人。九王府四门禁闭,王府兵马不得出营。太子与五王爷涉事的旧账,也一并交到秦骁手中复查。
信末只有一句皇帝口谕。
“有罪按罪论,朕亲自来审。”
姬无黍看完,将信递给庄蓠焰。
她站在窗边,许久没说话,最后将信折好,只道:“总算还记得自己手里有剑。”
梁绝另夹了一张小纸。
字写得歪,像是趴在桌角匆匆记下的。
“小师弟,听说你输了,也听说你又下去救人了。伤好便练剑,别急着扛天。你师父若骂你,先听着,等她气消了,再请她吃饭。”
后头又添了半行。
“还有,葫芦既给了你,便别总想着还。替师兄少挨几顿打,就算赚了。”
陈实读到这里,终于笑出声。
陆白听说信到了,赶来连问三遍徒弟的伤。见纸上仍在胡扯,骂了一句孽障,却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