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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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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素衣赴归鞍(完结)(9 / 11)
灼灼:“那你……可愿意?”孙新桐避开他的视线,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掩饰着心底波澜:“如澹有心纵马武林,便拒绝了。我与那三姊妹倒是愿意。”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不过岳姑娘说,需你写封信笺,交由我们一并带去。”说罢,扭过身子,背对着他。

    “你不好奇,我们究竟何门何派?”金笑开望着她纤柔的背影,忍不住追问。

    孙新桐伸手抽开门闩,夜风瞬间涌入,吹动她半挽的青丝。她未曾回头,低语轻若叹息,消散在夜色中:“你愿意写下信笺,便够了。”房门轻掩,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金笑开便已起身,早早立在楼梯口静候。

    待刘定钦下楼,金笑开迎上前去,将邹癸策种种算计与临别交代一一托出。刘定钦本就是生于江湖、长于江湖的汉子,历经这番生死血战,又得知含翠怀有身孕,胸中快意恩仇的锐气便淡了许多,早生退隐山林的念头。此前碍于胸中义气与含翠心中的愧疚,这才提刀相助。如今诸事了结,正是抽身而退之机。听罢,并未显得惊惶,只爽朗地朝金笑开抱拳谢过,转身回房,利落地收拾起随身细软。

    正午时分,刘定钦在客栈大摆宴席。一为庆贺含翠怀有身孕,二为自己践行。这僻静之地,虽无珍馐美味、琼浆玉液,但人逢喜事,众人围坐一桌,倒也闹得欢腾,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直至申时,夕阳西斜,刘定钦与含翠这才上了马车。临行前,含翠忽得挑开车帷,露出洗去风尘、温婉含笑的面容,朝金笑开柔声道:“金少,嫂子姓张,名翠,日后相逢,可莫要叫错了。” 金笑开微微一怔,随即朗声应下。车外,刘定钦笑着抱拳寒暄,逐一道别后,扬鞭一挥,马身吃痛,带起滚滚尘浪。马车辘辘向前,渐渐消失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地飞扬的黄土。

    此间无话,众人在客栈休整了一日。待孙新桐重新添置了车马,李如澹先行策马离开,寻她纵马武林的逍遥。金笑开则寻了一口厚重棺椁,将秦红尸身妥善收敛,牢牢绑在马车后方,便与孙新桐、楼云袖等五女联袂启程,一路风尘仆仆,直奔秦府而去。

    待来到秦府,众人合力,将秦红与秦府上下合葬。好在当日离开秦府时,金笑开与刘定钦已找人为秦府中人收殓入土,不至尸横遍地、曝尸荒野。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金笑开独自坐在秦红坟前,神色悲戚,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哀伤。孙新桐静立他身后,看着他萧瑟的背影,终是忍不住出言宽慰。她轻声细语,说世间万事皆有因果,金笑开如今也算善行有报。只是可怜秦红,先是至亲身故,后受邹癸策算计,满心绝望,饮恨而终,实在令人扼腕。金笑开听罢,长长叹了一口气,将心中郁结收起。

    几人稍作休息,用过午膳,金笑开寻来纸笔,伏案写下一封信笺,郑重地交到了孙新桐手中。孙新桐接过信笺,贴身收好,随后带上楼梅、云兰、修竹三姊妹,朝金笑开与楼云袖微微颔首辞别。秋风拂过,吹动她素净的衣摆。孙新桐依着楼云袖指点的方位,带着三姊妹转身向西而去。金笑开立在原地,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渐渐融入远方,久久未曾回神。

    风卷萧瑟,带起几片落叶。金笑开心中没由一空,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或是终究落得个孤身一人,或是今日一别,那淡漠疏离的人,往后山高水长,恐再难相见。

    楼云袖站在一旁,将他怅然若失的模样尽收眼底。眼珠一转,佯装关切凑上前,摇头晃脑戏谑道:“哎哟,有些人啊,平日故作清高,如今人走了,怕是追悔莫及喽……”话音未落,忽来一阵急促的马鸣长嘶。马蹄阵阵,由远及近,踏得地面微微震颤。楼云袖脸上戏谑瞬间凝固,伸出手指,指向声音来处,惊声呼叫:“师……师兄,快看!”

    “看你结舌瞠目、目瞪口呆、呆若木鸡、鸡呆木讷……么……”金笑开好没气得打趣楼云袖,话说一半,目光却猛得一凝。却见那匹疾驰而来的快马之上,一道清丽素影,宛如惊鸿。白纱翻飞间,来人方一落地,便朝他急急奔来。金笑开喉头一紧,剩下的半句话瞬间凝滞。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冷不防被身旁楼云袖一脚踢在股上。楼云袖虽未用力,也将他踢得一个踉跄,朝前扑去。

    孙新桐眼疾手快,双臂一展,稳稳将金笑开揽入怀中。她微微仰起头,清冷的眸子里蓄满盈盈水光,嗔怪道:“哪来的‘鸡呆木讷’,胸无点墨,便多看书去。”

    金笑开只觉淡淡清香,瞬间包裹全身,一时心摇意驰,连呼吸都乱了半拍。他双手微抬,却又怕唐突佳人,僵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孙新桐双臂收拢,将脸颊贴在他耳畔,声音低柔,仿佛滴出水来:“你会回去么?”金笑开心头一颤,低声道:“那是我的师门,我怎么会不回去呢?”孙新桐闻言,眼底水光化作一滴清泪。她破涕为笑,轻泣道:“好……我等你。”说着,忽得抬脚,在金笑开脚背上不轻不重跺下,带着三分娇羞,骂道:“呆子。”螓首微侧,闭上双眸,如蜻蜓点水般,在金笑开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至极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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