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轻描淡写,在金笑开心中却重若千钧,怔怔凝神,不敢动弹。
孙新桐猛然转身,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地跃上马背。她回过头,深深看了眼金笑开,声音中透着颤抖:“笑开,我等你!”再不看金笑开一眼,调转马头,狠踢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奔驰如电。
那端,楼梅、云兰、修竹三姊妹横马并立。看着孙新桐模样,满面嬉笑。她们齐齐勒住缰绳,朝金笑开和楼云袖用力挥手,清脆的娇笑声回荡:“师兄师姊,我们也等你们!”
秋风起,落叶飘,佳人渐远。
金笑开轻抚脸上一抹湿润,轻柔如梦。他失魂落魄般木立原地,任凭秋风拂过衣袂,久久未曾挪动半分。
楼云袖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旁,手臂一展,手掌拍在金笑开肩头,嘴角勾起一抹怪笑,正色道:“师兄,嫂子漂亮么?怎么连魂儿都没了?”
“休得胡说八道,污人清白!”金笑开慌乱打开楼云袖手臂,欲盖弥彰地轻咳两声,连忙转开话题:“你此番相助,奔波劳碌,着实辛苦了。稍作休息,便好好去找你的小妖僧吧,莫要碍我的眼。”说罢,不再理会楼云袖憋笑模样,大步朝秦府走去。
金笑开方行出三步,忽有一阵清风拂过,吹得满地枯叶漫天飞舞。那风势无端轻柔,竟似驱散了深秋的肃杀,送来如春日般的和煦暖意。随即,一道空灵诗号,自远方悠悠飘来:
“世人不识生死哀,生或欢愉多情栽,死亦敷腴存非我,何时当然得自在。”
金笑开闻言,心头一震,霍然止住脚步,循声望去。只见漫天翻飞的落叶中,一名老者正缓步踏来。那人身披白袍,纤尘不染。虽已年过半百,身形消瘦,但面容清癯,气色红润,竟宛若四十许人,动静之间,气态万千,儒风雅度,禅意空明,道骨清奇,宛若谪仙降世。那人步履看似极缓,如闲庭信步,不过几次起落,便已跨越丈许,悄无声息停在了金笑开身前。
“高手!”楼云袖心头一震,不及细思,已拔剑出鞘,剑身嗡鸣,横于胸前,急声道:“师兄,你先走……”正说着,手腕一酸,琅韵剑脱手而落。金笑开双指如电般探出,稳稳夹住剑身。他顺势一送,宝剑“铮”得还入鞘中。他微微侧首,目光温和地看向楼云袖,柔声安抚道:“一位长辈,并非敌人。你先回秦府等我。”
“不必了!”又是一道清朗的笑声自风中传来,透着三分洒脱,七分不羁。楼云袖眉峰急蹙,只觉这声音如珠玉落盘,悦耳至极,却又似剑在匣中,暗藏锋芒。她闻声寻去,凝音喝道:“谁!藏头缩尾!”
漫天枯黄的飞叶之中,一条昂藏的身影如冯虚御风,翩然而至。来人一袭白衣胜雪,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衣上绣着大朵牡丹。那刺绣栩栩如生,随风舞动,恍若三月牡丹,风姿绰约,国色天香。人如花,花如人。见他生得丰神俊朗,剑眉星目,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纵处萧索,仍傲骨天成。
“自恨开迟还落早,纵横只是怨春风。未若碧水长晴时,飞花洛阳满萧堂!”
白衣青年口诵秀词,身姿随词凌空三折。漫天枯叶在他身侧盘旋,似被一股无形真炁托住,迟迟不肯落地。不过眨眼之间,他已如一片轻盈飞羽,悄然飘落在金笑开身侧。一对星眸,扫过楼云袖,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赞道:“猴面青衣楼云袖,果真英姿飒爽,心性纯良,武林传言,名不虚传。”
“你认识我?”楼云袖一愕,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随风舞动的牡丹刺绣上。旋即惊跳而起,指尖直指白衣青年,脱口道:“‘燕子三返’,牡丹刺绣,你是洛阳萧家萧慕!”转向白衣老者,秀眉紧蹙,疑惑道:“你是……不对,你不是萧家家主。”
金笑开连翻白眼,朝萧慕点了点头,双手抱拳,又向白衣老者深深一揖,恭恭敬敬道:“见过前辈。十数年未见,前辈丰神依旧,风采更胜往昔。”
白衣老者颔首还礼,款款一笑,转向楼云袖,眉眼间尽是温文尔雅:“老夫一眼春秋,自然不是萧家家主。”重又看向金笑开,道:“十数年未见,小友武功精进如斯,实在可喜可贺。”说话间,广袖轻拂,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佩,递到金笑开身前,语气平和,却透几分郑重:“天时将至,小友可想好了?”
金笑开看也不看,接过玉佩,妥帖地收入怀中。他苦笑一声,摇头道:“前辈说笑了。晚辈等这一日,可是辗转反侧。只是……”他面露踌躇,眉间凝重,沉声道:“前辈,如今三元会以黄定、邹癸策为首,只怕会与倭贼沆瀣一气。此事亟需解决,若留后患,必成大灾。还请前辈容晚辈些许时日,了结此间恩怨。”
萧慕闻言,与一眼春秋相视而笑。萧慕悠悠道:“金兄,你可知那邹癸策,究竟是何等人物?”金笑开闻言,心头微生疑窦。一眼春秋已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语气平淡,缓缓道:“那邹癸策与老夫确有些渊源。只是此中因果,不便细说。不过她父母皆亡于倭贼刀下,血海深仇,刻骨铭心,断不会行那为虎作伥之事。小友,你且安心。”
金笑开神色一凛,当即敛容正色